“漏水了?”她声音发紧。
“渗水。”裴闻野纠正道,转身走向简易灶台,“暂时还撑得住,但酸雨腐蚀性太强,长期浸泡的话……”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松月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快步走到储物架前。
昨天清点过的物资依旧少得可怜:三个罐头,四块压缩饼干,半瓶水。
现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今天必须出去。”
裴闻野端着两碗稀粥走过来,递给她一碗:“先吃饭。”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清。
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简陋的早餐,谁都没抱怨。
收拾碗筷时,裴闻野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松月嘴角。
松月浑身一僵。
“米粒。”他语气自然,收回手转身去清洗碗筷,仿佛刚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可松月站在原地,感觉被他擦过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能,裴闻野那种傲娇毒舌的性格,怎么会做这种暧昧的小动作?一定是她想多了。
“雨小了点。”裴闻野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但还是酸雨,腐蚀性没变。”
两人开始全副武装。
松月套上两层厚袜子,再穿上从超市找来的胶靴。
然后是厚实的居家服,外面裹上冲锋衣,最外层套上塑料雨披。
头罩是用厚塑料袋和胶带自制的,笨拙得像宇航员头盔,脸上还要蒙一块湿毛巾。
裴闻野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头罩的系带。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紧吗?”他问,声音隔着头罩有些闷。
“刚好。”松月小声回答,不敢回头。
她听见他在身后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像错觉。
——
推开活板门的瞬间,酸雨特有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湿毛巾,那股味道还是直冲鼻腔,带着金属锈蚀和有机物腐败的混合气息。
外面的世界像一幅被泼了硫酸的油画。
雨水浑浊如脓液,淅淅沥沥地从灰黄色的天空坠落。
建筑物表面坑坑洼洼,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路边的绿化带早已枯死,残存的植物焦黑蜷曲,像一具具扭曲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