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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不能放弃对篮球的热爱（第3页）

“你在安慰我？”

“没有，只是想告诉你，篮球是一项集体运动，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正因为是集体运动，我才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误。每个人都那么拼命，可我拖了大家的后腿，如果这次拿到CUBA的冠军，你们的未来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只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一个真正有潜力的球员，早在大二大三的时候就会被注意到，不会等到球队拿了冠军才引人注目……而且，虽然这次我们不是冠军，但也是全国四强之一，已经引起了足够的关注。冠军只是我们大学阶段一个共同的目标和理想，大家为此而奋斗，感到快乐和充实，这就够了。至于想改变什么，也不可能因为拿了冠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宇犹疑地看了方硕一眼，没有接话，他觉得方硕说得有道理，但这对方硕自己来说，却是个残忍的话题。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与其做一个三流的职业球员，不如当一个优秀的体育老师。”方硕又喝了一口酒，笑道。

“体育老师？”这倒是程宇没有想到的。

“是啊，有好几个不错的学校，正在考虑。你想想，我要是在中学当个体育老师，每天训一下那些小鬼头，自己站在树荫下，让他们围着操场跑十圈，感觉还不错哦。”

程宇笑了，但在这种情形下又实在说不出祝福的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酒祝我好运吧。”方硕扬了扬手中的拉罐。

程宇拉开了拉罐，跟方硕碰了一下，迟疑了一下又道：“谢谢你。”

“比起感谢，我更希望看到你们拿到下届CUBA的冠军。”

“这个愿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程宇有些忧郁地回答道。

“啊，你这家伙，难道就不能说一些‘我会尽力而为’之类动听的话吗？”方硕无奈地瞥了一眼程宇。

程宇低下头心酸地笑了。

“明天来篮球馆吧，我快要卸任了，我们能一起打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方硕叹道。

“这么快？”程宇有些惊讶，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已经近在眼前了。

方硕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站了起来，对着微凉的夜风大喊了一声：“再见了——我的大学——”随后把啤酒罐奋力抛向了空中。

程宇看着这一幕，难过和自责又在心底漫散开来。

第二天下午，程宇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暌违已久的篮球馆，队友们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表现出了一些惊讶，但都努力装作没事一样，眼神闪躲着跟他打起了招呼。只有老黑，看到程宇后表情瞬间便僵住了，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哼！还好意思来！”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一旁的方硕看不下去了，厉声制止道：“老黑！”

老黑又哼了一声，别过脸，没有再说话。

高展鹏也站出来笑着打圆场：“程宇，快去换衣服吧，训练马上开始了。”

等程宇换好衣服出来，龙教练也到了，看到程宇，一向严苛的他竟什么也没说，依旧像往常一样大声地组织队员们训练。大家竟都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这让程宇越发愧疚。反倒觉得如果大家都能像老黑一样，说几句讽刺和怨怼的话，自己心里还能好受一点，所以训练的时候他也小心翼翼的。

只有老黑一直耿耿于怀，猛烈地冲撞，像猛虎扑食似的上篮，有一次直接把程宇撞倒在地上。被拉起后程宇也没有被激怒，反而打得更加谨慎，除了三分球还是很准以外，其他时候基本就像被老黑罩在头套里打一样。

就连提前来到篮球馆准备训练的啦啦队员们都看不下去了。倩倩摇着头说：“程宇真是一蹶不振啊！”

静怡也叹道：“是啊，抗打击能力有点差啊！”

璐嘉儿则一言不发，她想起大一的时候，她们参加全国啦啦操大赛，在半决赛上败下阵来，大四的队长和队友们在比分宣布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冲刺自己的梦想了，或许这辈子再没有这种机会了。看到这一幕的璐嘉儿当时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大学时代留下这种遗憾。

训练结束后，为了避开那些尴尬的寒暄，程宇独自一人把篮球推车推到了器械室，在里面整理了很久，等队员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来到更衣室。正当他垂头丧气地打开衣柜，拿毛巾擦脸时，却听见了几下敲门声，并伴随着一声冷冷的“喂——”。

程宇扭头，见璐嘉儿站在了门口，有点惊讶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你最近的表现，真够窝囊的。”璐嘉儿笑道。

是挺窝囊的，程宇无法反驳，于是沉默着。

“实在不喜欢你现在这种懦弱的样子，想奉劝你一句，如果你打算继续这样，那还不如趁早退出球队，别拖大家的后腿了。因为比起你这种家境优渥的人来说，他们才是毫无退路为自己梦想奋斗的人！”说完这句话，璐嘉儿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宇一眼，接着便一甩头离开了。但她的话却犹如重锤，句句敲击在程宇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