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带伞,沉昭想了想,打量了一下自己跟对方的身高差,遗憾地放弃了自己打伞这个选项。
干脆把伞递给他,打趣道:“郎君应当不介意与我同撑一把伞吧?”
青竹佯作镇定地颔了颔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沉默着从她手中接过伞。
“有劳。”
沉昭轻笑一声,自己往伞下靠了靠。
二人并肩走入雨巷。
青竹看着镇定,实则颇为紧张,连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
不过紧张归紧张,他却还是下意识将伞面倾斜,将身边人遮得严严实实。
微凉的风拂过,细雨斜飞,很快打湿了他右侧肩头,靛青的布衫颜色深了一片,他却恍若未觉,修长的手仍紧紧握着伞柄。
伞下空间逼仄,衣袂偶尔相触,身边人许是刚从厨房忙完出来,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气味。
是淡淡的蒸饼清香混着木柴烧过后的气息,与任何香粉的味道都不同,他却很喜欢。
青竹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平视前方,耳根却有些发烫。
他定了定神,低声说起正事,“金光宗,也就是金家二少爷,这些时日经常被老爷责骂,因而对三姐儿和唐家小郎君生出怨愤来,他昨日找了几个街面上的地痞混混,打算在唐小郎君和三姐儿回家的路上寻麻烦……”
沉昭闻言,眉头倏地蹙起,眼中闪过怒意:“当真如此?”
青竹“嗯”了一声,补充道:“是我在屋外亲耳听到的,所以才想着来给你们提个醒。”
“多谢赵郎君。”
沉昭从情绪中回过神,语气也缓和下来,温声道:“不过还好,三姐儿他们眼下已不在县里了。”
随即将自家妹妹随钱先生去府城书院游学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青竹听罢,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地,“那便好。”
话音落下,二人又安静下来。
雨声渐沥,敲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沉昭忽而开口:“几日未见,郎君近日可好?”
青竹想到前几日又来找自己要钱的家里人,还有金家那一摊糟污事,不愿说出来影响此时的氛围,便只道一切如常。
随即又换了个话题,语气中透着几分关切,“这些日子不见你们出摊,可是有什么变故?”
沉昭“唔”了一声,心道家中决定转型,阿娘要专接宴席生意也不算什么机密,便简略说了一遍。
青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杜婶手艺精湛,早该如此,这般转变的确是好事,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
你……们也不至于如先前那般辛苦了。
只不过怕被误会轻浮,这句话只在他心里打了个转儿,并未说出口。
沉昭闻言,先是忍不住一笑,而后抬头看他,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活泼,“你就对我们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
青竹认认真真地点头,“若你们都不成,我便不知这东山县还有谁能成了。”
“那便借你吉言啦。”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西街书铺。
沉昭进去送书稿,青竹便在屋外檐下等候。
雨水落在房顶,又沿着瓦片间的缝隙滴下来,在地上成了浅浅的水洼。
沉昭没在里面耽误多久,很快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