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思索了片刻,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时,我与沈隽在湖心亭闲谈,忽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还有一阵呼救声,沉隽当即便跳下水把人救了上来。”
“之后的事,那位管事应当已经跟您说过了,至于那位云小娘子落水的原因,据她自己所说,是不小心脚滑,我们在附近也没看到其他人,若是她没说假话……应当就是这样。”
她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喉咙有些发干。
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闻夫人听罢,沉吟了片刻,面上并未显露出什么情绪,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看向简明,语气里带了几分欣赏,“你新交的这位朋友,倒是好品格,在那种情况下,能果断选择跳水救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的。”
方才闻夫人夸她的时候,简明的反应只是寻常。
这时候夸起沉隽来,她面上倒是带出几分小小的得意和高兴来,眉眼也弯了起来,仿佛在说“您眼光真好”一般,难得表现出符合年纪的活泼。
闻夫人看得真切,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唇边的笑意。
她不说话了,简明却又有点儿憋不住,不禁多说了几句。
“沉隽比我大一岁,是从东山县来的,平时读书很是用功,为人也谦逊,同窗们都愿意与她来往,这次院试,钱先生和张先生都说她希望很大……”
闻夫人很配合,时不时问上几句,好让她能继续往下说。
二人聊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原来是沉隽和云家兄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大夫给开的药方。
沉隽神情如常,在她身边,云清蕙的脸色比方才又好看了些。
见状,闻夫人不由坐直了些许,关切地问:“大夫怎么说,可有大碍?”
沉隽语气轻松,言简意赅地把大夫的话转述了一遍。
“劳夫人挂心,大夫说我身体康健,没什么事,开了一贴预防风寒的药,让我回去煎了喝两剂便好。”
她说罢,闻夫人稍稍放心了些,又将视线移到旁边。
云清和接过话头,“舍妹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她年纪小,受了点惊吓,大夫给开了安神压惊,还有祛除寒气的方子,嘱咐要好生休养几日。”
这话听起来,她的情况显然比沉隽的要严重些。
云清蕙闻言,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都是我的不是……让大家担心了。”
其他人刚想出言安慰,门口忽然被推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说沉娘子的朋友找了过来。
闻夫人闻言,便点点头,让她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郑愔与杜伯远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先跟闻夫人见了礼,落座后,听说了事情的原委,顿时担心不已,上前拉住沉隽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面上满是焦急,“没事吧?湖水凉不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隽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儿,湖水不凉,我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放心吧。”
郑愔才不信,生怕她报喜不报忧,便转过头,求证似的看向简明。
简明嘴角微抽,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她们旁边,云清和见到杜伯远,略有些意外,不由道了声:“杜兄?”
杜伯远也认出了他,眉头微挑,朝他拱了拱手,“云兄,许久不见。”
云清和的父亲是通判,杜伯远的父亲是府学教谕,二人又都在府学读书,自然是认识对方的,不过他们俩从前只是点头之交,交际并不多,关系也只是寻常。
此时在这种场合重逢,也没有寒暄的打算,只简单说了几句“近来可好”“课业如何”之类的客气话,便没了下文,各自站到一旁。
另一边,郑愔放下心来,活泼劲儿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