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着时间,你应当快回来了。”
沉昭将面碗放在桌上,声音轻柔,“吃过午饭没有?”
闻言,沉隽如实摇头,“还没呢,打算回来跟你们一块儿吃的。”
“那正好,我借了客栈的厨房,给你做了碗面。”
沉隽刚想接过碗筷,忽然想起,“那你跟阿娘呢?”
“我们方才在街上已经吃了些吃食。”沉昭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你就放心吃吧。”
沉隽这才安心,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上头的热气,放入口中。
虽然是素面,但味道却很好,清爽不油腻,在这夏日吃正正好。
她在外面走了一早上,还真有些饿了,不但把面条吃完,还把最后一点儿汤底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才满足地舒了口气,“阿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沉昭接过空碗,闻言便笑着嗔了她一眼,“你惯会说些好听的,一碗素面能有多好吃?”
“我可不说假话。”
沉隽帮着一块儿收东西,一边道:“书院膳堂的面,可没有这么好吃。”
见她还要拿起托盘,沉昭忙拦了,“你明日就要考试,别沾这些了,快去歇着吧。”
门“吱呀”一响,杜妈妈推门进来,闻言也附和道:“可不是?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去再看两眼书……”
说到这儿,她又摇摇头,“算了,还是别看了,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最要紧了。”
沉隽哪儿坳得过她们俩,只得老老实实回了桌边坐下。
抛开心里那些杂念,她定下心神,倒也慢慢看了进去。
待到天色擦黑,手里头这本书也看了大半。
她合上书,起身活动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身体,刚想去点桌上的油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哈欠,杜妈妈带着几分困倦的声音随即响起,“看完了?要不要吃些什么?”
沉隽转过身一看,自家阿娘与阿姐竟都没回隔壁房间,就在自己这间房的榻边坐着,一个做针线,一个画花样。
她方才看书看得专心,居然没察觉到她们送完碗筷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先前那碗面下肚,现在倒也还饱着,她便摇摇头,“我还不饿,您跟阿姐若是饿了,便去吃些吧。”
杜妈妈也摇头,只道不用,她们先前在街上逛的时候,吃了不少小食,其中不乏有些糯米制品,撑得肚皮现在还滚圆呢。
既然都不用吃晚饭,沉隽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便干脆凑到阿姐与阿娘身边,享受起难得的,与家人相聚的轻松时光来。
几人说说笑笑,闲聊几句,也能冲淡她对明日院试的几分紧张。
杜妈妈手底下缝的,正是她平日里穿得最多的那件青衫,因长期伏案,袖口都被磨损得有些厉害。
正好杜妈妈上午出门的时候,听人说起附近有家布庄正在低价处理零碎布头,便专门带着沉昭去了一趟,买了不少,心想能拿来给家里人缝补衣裳,这会儿倒是赶巧了,先挑了同色的几块,给沉隽的袖口补上了。
收了最后一针,杜妈妈咬断线头,将衣袖抖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递给一旁的沉隽,“瞧瞧怎么样。”
沉隽从善如流地接过来,低头看去,只见针脚细密,缝补仔细,若是不细瞧,都看不出是后面补的。
“阿娘的手真巧,补得再好不过了。”
“就你嘴甜。”杜妈妈收起针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又说起先前的半截话头来,“说起来,那褚家虽说只是乡绅,可朱家娘子却是个出了名的大方人儿,这回是她家大女儿成婚,听说光是给那新夫的聘礼都有二十多抬,先前要请我去操持婚宴,开了二十两银子呢,还说若是做得好,回头还有单独的红封……。”
说到这儿,她就心疼得想龇牙,“可惜了,叫我给推了。”
见状,沉隽顿时觉得,自己就算再没情商,也不能说出“您既然这么心疼,干嘛来府城陪考”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