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话锋一转,“对了,我跟你爹前两日还商量着呢,要不然在府城给你租一间小院,离书院近些的,再指个做饭的婆子和丫鬟过去伺候,总比在书院住得舒心些。”
郑愔闻言,下意识对此有些排斥,想也不想便摇摇头,“不用了阿娘,我在书院住得挺习惯的,况且同窗们都住在斋舍,我若是单独搬出去,反倒显得不合群。”
她话音落下,郑父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有理,这做人,还是合群些的好。”
郑母面色不大好看,显然是并不认同。
刚想说什么,被身边的郑父拍了拍手背,便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话题,“罢了罢了,都听你的,厨房炖了你爱喝的鸡汤,这一路奔波的,肯定又累又饿,我这就让他们端上来……”
还等着她的下文郑愔眨巴了下眼睛,感到有些意外。
阿娘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而且也没有一见到自己,就急着提成亲的事?
不对劲,不大对劲。
是爹娘体谅自己刚回家,不想一见面就闹得不愉快?还是他们打算换一种方式,徐徐图之?又或者是,杜家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说她是习惯逃避也好,不愿面对也罢,此时此刻,她都没有深究原因的心思。
不管怎么样,能暂时松口气也是好的。
出乎她意料的,郑父郑母不仅是当天没催婚,之后的两天也没提过这事儿,倒是让她难得在家中过了个自在的休沐日。
郑父还难得关切了一番她的学业,得知桐山书院的先生们各有各的长处,讲课深入浅出,让学生们获益匪浅,钱先生还时常给他们开小灶的时候,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好好学,咱们郑家不是书香门第,你若是能在科举上有所成就,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郑愔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等郑父离开,她靠坐在椅中,视线落在桌上已凉的茶水上,心绪颇为复杂。
她当然想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可这份愿景,如今却跟成亲的压力纠缠在一起……
时间过得极快。
休沐的最后一日,郑愔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书院,郑母将她送到门口,忍不住殷殷叮嘱:“一路上要小心,在书院要照顾好自己,若是缺了什么,就让人捎信回来,若是……”
她看起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郑愔便当做没瞧见,乖巧地道,“知道了阿娘,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
等王大叔赶着车过来,她上了车,看着自家宅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里那根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这次回家,阿爹阿娘自始至终,都没提过关于亲事的话。
或许……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
沈家小院,沉隽也在收拾东西。
杜妈妈一个劲儿往她包袱里塞吃食:新做的酱肉、腌好的咸菜、晒干的果脯、还有一包沉昭特意做的芝麻糖。
“这些都带着,在书院饿了就吃点儿,也能垫垫肚子。”
杜妈妈一边塞一边念叨,“若是膳堂的饭菜不合胃口,也别硬撑,该去外头就去外头吃,不用替家里省钱,现在外头找你阿娘我操办宴席的多着呢,你是不知道……”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沉隽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配合上几句。
“真的吗?”“这样啊……”“阿娘真厉害!”
倒是把杜妈妈哄得笑意愈深,半晌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