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剩下的饭菜?”
“……”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看看还剩半盘的雪菜肉丝,再看看只下去了一点的青菜豆腐汤,最后视线落在盘底那点糖醋汁上,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这年头浪费啥都不能浪费食物,尤其是肉!
这还能咋办呢?造呗!
沈青禾没说话,剩下的东西分成两份,江念鱼也默默地端起碗,拼命往嘴里塞。
方才谈判时的紧绷严肃感,倒被这顿胡吃海塞悄然化解。
“走了,再磨蹭天该黑透了。”
江念鱼干完最后一口汤,一抹嘴率先往外走,沈青禾也抱着红枣篮子赶紧跟上去。
江念鱼是骑车来的,这会拍了拍后座的灰,对沈青禾喊到:“上来,我载你。”
沈青禾也不客气,伸手扶住江念鱼的腰坐了上去。
自行车吱呀一声动了,江念鱼蹬着脚踏板。
“我一直很好奇,刘翠花明明是带着沈耀祖之后嫁进来的,怎么你爹对他那么好,就算再重男轻女,也不能喜欢别人家的孩子胜过自己家的吧?”
沈耀祖就比沈青禾小几个月,所以才需要沈青禾嫁人换钱,好给耀祖娶媳妇。
车后座的沈青禾突然不说话了。
江念鱼感觉到腰上的手攥紧了,力道大得几乎掐进布衫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青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因为沈耀祖就是沈虎的亲儿子呀!”
她顿了顿,咳嗽声压得极低:“我娘还活着的时候,有天晚上抱着我哭,手里攥着沈虎的汗巾,上面有别的女人的脂粉味。”
“她说……沈虎早就跟刘翠花勾搭上了,就在她怀着我的时候……两个人在高粱地里滚作一团。”
“之后也没断过,一有机会就搞在一起,甚至还穿我妈的衣服,睡在他们夫妻两个的**,逼得我妈倒像个外人一样,在厨房凑合一宿。”
江念鱼的脚猛地踩住了车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她回头看沈青禾,就见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指尖把车后座的帆布攥得发皱:“沈耀祖比我小半岁,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奸夫**妇的私生子。”
“畜生!”
江念鱼忍不住骂了一句,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前面村口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江念鱼推着自行车,悄悄绕到老槐树后。
只见大队长张承福带着几个社员正往村里走,却被一帮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女人估摸着二十来岁,烫着卷发,妆容精致,穿一件月白色的确良掐腰长裙。
身后还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地上跪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脸色憔悴沧桑,肚子上的肥肉多到拖地,脸上全是巴掌印。
“刘翠花那个贱货呢?让她出来!勾我男人好几年,生个野种还敢叫耀祖!当我袁秀慧是死的吗?”
江念鱼:“……”
沈青禾:“……”
沉默片刻,还是江念鱼先打破尴尬的气氛:“那个,你爹还挺会时间管理的,他在外头还有一个?”
沈青禾难得眼神迷茫了:“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