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我已回国。国家已经全面恢复高考,我与你应该挣脱家族愚昧迂腐的束缚,用知识改变我们的命运。我在北京等你。
那一年,舒月不顾家里的反对,用五只大公鸡换了两块钱,买回来复习资料和练习本,一碗稀粥熬一宿,那年高考费用五毛钱。
1984年
月,这几年我一直在研究,我的家族在纳木托的起源,他们似乎不是来自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他们选择完颜家族作为结盟和通婚人选也并不是偶然。
可是目前国内的文献资料太匮乏了,我已经申请了费城大学亚洲史研究的项目,这边的学术研究氛围严谨,你也一定会喜欢。
那一年,舒月考上的专业是古汉语,她毅然转为学习生物,只因为学校生物系的优秀学生可以特派赴美学习。
1986年
月,你在麻省可好?
想必你也接受了自由文化的熏陶,我们都不该拘泥于封建礼法的家族传统。
我迫不及待跟你分享一个喜讯,我遇到了一生挚爱。
婚礼从简,但请你圣诞时务必来参加。她亦是华人留学生,并无同乡,我视你为唯一的妹妹,只望你能见证。婚后我将搬至加州。
我自觉家族的诅咒在我遇到她时已经结束了,因此也并未对她提起。
今后为人丈夫,是该把过去抛下。如今我俩身处国外,亦算是解脱。
那一年,舒月作为生物学家参与了亚利桑那州印第安遗址的考古,她发现了遗址的石碑上关于公元225年的一段记录和他们的家族传说不谋而合,她买了下周的机票想在圣诞节亲口告诉他。
麻省的冬天很冷,舒月擦了一把眼泪,去婚纱店挑了一套伴娘礼服。
婚礼之后一别就是七年。
1993年
月,我知道了我们家族的源头,却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时间有限,我必须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我和妻子有个女儿,想将她托付于你,如若有天我们遇到了变故,请将她视如己出。见面详谈。
那年的我刚上小学。
舒月抬起手轻轻拂掉了照片上的灰尘,就像清洁一块珍贵的宝物。那是她跟我爸唯一的照片。
她在流泪。
虽然才十五岁,但每天必看TVB八点档的我,也能知道这是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一厢情愿。
唉,有情人终成兄妹才是现实里狗血单恋的大多数结局。
这一刻我实在忍不住要吐槽一发。
要知道我爸真的外貌平平,方脸长腰粗脖子,唯一能拿出来说的充其量就是身高和智商了。但我妈可是大美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遍五星级大酒店却要跟着我爸喝凉水。
舒月的追求者我没数过,也就是一年二三十个吧,毕竟是我这么多年改善伙食的重要经济来源。
两个美女都看上我爸,还死心塌地,是我这个“外貌协会会长”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当时我也没心情想这些了:“七路迷宫的完整版解法已经失传了,为什么要故布疑阵?”
“那是我和你爸爸想出来的一个局。凭我们两人,是根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在暗处而且无孔不入。”舒月叹了口气。
“我们能做的,只是延缓他们找到的时间。拖过某个期限,就算我们赢了。可这几年,我们明显感觉到,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以防万一,你爸拜托我想一个保存秘密的方式,这个方式同时能够确保你的安全。
“于是我设计了一个没有钥匙的锁—无解的七路迷宫。然后我就故意大张旗鼓地训练你七路迷宫的简易版游戏。
“我在迷宫的内部装了防盗机关,如果谁企图移动任何一颗球—无论是什么球,机关都会开启,将里面的东西销毁。他们也一定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们知道即使胁迫我和你爸,我们都很有可能在假装解开的时候开启销毁装置,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因为这个机关,他们这几年来对其有所忌惮,你才能平安长大。如今他们是等不及了。
“他们引你回去,第一是他们认为你知道解开的方法;第二是他们不确定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你只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破解,才不会在破解时启动销毁装置。
“所以他们故意敞开你的房门,把你困在家里,都是为了引诱你去打开机关。他们害怕强迫你的话你反而会故意解错。但他们没猜到的是,我们把真正破解的线索藏在了只有你才会留意的照片里。”
“他们……强大的势力?他们到底是谁?”我问。
舒月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