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嘶—嘶—”
这声音在漆黑密闭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东西?”欧琳娜也吓醒了,“是不是有人?”
就像用钢丝划过金属,又像是指甲从黑板划过的噪音,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雨水声、漏水声和风声,我一下也听不清这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谁?”
没人回答。
我从行李里翻出手枪—决定搬到加州前,舒月就劝我买把手枪防身,虽然我不信加州这么混乱,但还是考了持枪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外面的走廊也停电了。采光玻璃被雨水拍打着噼里啪啦作响,投进微弱的光。
欧琳娜执意不肯留在公寓,拿着蜡烛跟在我后面。
“有人吗?”我喊道。
除了雨水声,走廊一片寂静。
一个闪电,欧琳娜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
“那边,那边刚才有……有一双眼睛!”
我向欧琳娜指着的方向望去,走廊的另一边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我追了过去,607,608,609……每间公寓都紧锁着,唯有走廊尽头那间没有门牌的杂物间,微微敞开着一条缝。
欧琳娜躲在我的后面,我打开枪栓,轻轻地推开杂物间。
“吱—”
突然一个黑影从我脚边窜了进去,我吓得枪差点走火。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小男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看着我。
“没事,只是个孩子。”我松了口气,收起枪让欧琳娜进来。
借着烛光我才看清了这个孩子的脸,他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上面挂着像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他也被我们吓了一跳,哆嗦着蜷在墙角。
“嘿,宝贝,别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欧琳娜蹲下身来,轻轻地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尔法。”小孩怯生生地说,他的声音非常好听。
阿尔法伸手指了指杂物间后面的一堆破纸箱,里面是一窝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一只流浪猫正在箱子外面警惕地看着我们,这就是开门时的那个黑影。真是虚惊一场。
“有人把杂物间的门关了,猫咪妈妈进不来。”阿尔法说着就伸手去摸其中一只小猫。
“嘿,宝贝,不要摸它。”欧琳娜拉住阿尔法的小手,“如果沾上了人类的味道,猫咪妈妈就会认不得它是自己的孩子了。”
“认不得,会不要它了吗?”
欧琳娜犹豫了一下,我知道她不愿意对一个孩子这么说。
于是我对阿尔法说:“猫咪妈妈会以为它是来伤害其他孩子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猫妈妈就会咬死它。”
其实不只是猫,很多动物都有护犊的天性,它们凭气味来辨认自己的孩子,一旦有其中一只或数只幼崽沾染了其他动物的味道,作为妈妈,通常“保护”孩子的两种办法就是把孩子叼到别的地方或者咬死“入侵者”。
阿尔法垂下了眼睛,眼睛里闪着泪花。
“阿尔法没有妈妈……阿尔法摸过彼得,那彼得会死吗?”阿尔法轻轻地说,眼睛里全是内疚。
彼得应该是他给其中一只小猫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