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你,会,生,下,一,个,怪,物。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光,那两抹蓝色瞬间变成了地狱里燃烧的冰冷火焰。
可是当他抱着彼得依偎在欧琳娜身边画画的时候,又像天底下任何一个普通孩子忽然有了一个玩伴一样。那种依赖和喜爱,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胡思乱想着,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阿尔法停在了608号公寓门口。
“请进。”阿尔法再度看向我。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传递着相反的信息:
不,要,进,去。
他在向我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是这四个字,像声炸雷一样从我的大脑炸到耳膜,耳膜瞬间收缩,我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声。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直逼全身,就像背后有无数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压强从头部蔓延到四肢,整个身体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时间竟然动不了。
“磊,你怎么了?”欧琳娜看我在门口止步,晃了晃我的胳膊。
“没……没事。”我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欧琳娜的手。
“磊,你在发抖。”欧琳娜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胃疼。”
“既然胃痛,那我们下次再来吧?”欧琳娜关心地说。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当面揭开玛丽亚的谎言,欧琳娜是不会跟我搬出去的。
欧琳娜是个很固执的人,自从搬来这栋大厦后,她已经发现我对她有所隐瞒。
任何一个谎言,都是婚姻中难以愈合的裂痕,何况这个裂痕正在以滚雪球的速度越变越大。
如果我现在提出搬家,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她是不会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她亲眼看到我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
从目前的形势看来,无论那个能控制脑波的是谁,在我清醒的时候他都没有办法进入我的大脑伤害我。只要我不睡觉。
但我也是人,我没办法永远醒着,那个人想必现在正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着我睡着的那一刻吧。
何况到底是不是玛丽亚,我也不是百分百有证据。但如果今晚我放弃了主动进攻,那么我永远没办法搞清楚敌人是谁。
“……我没事,我们进去吧。”想到这里,我拉着欧琳娜的手,向前艰难地迈了一步。
走进608的那一刹那,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1920年。
天花板四边的巴洛克式雕花一直蔓延到墙上,400尺的波斯手工地毯铺满了整个客厅。
沙发布面是真丝混纺绣花的,天花板上吊着六十四挂的水晶灯。胡桃木的哥特式柜子里放着各种陶瓷和银器餐具,连柜门把手都是镀金的。
608金碧辉煌,和这栋几乎废弃的公寓显得格格不入。
屋子里的唯一光源是一盏有点昏暗的壁灯,显得整个客厅格外压抑。不过最让我震惊的是,整个客厅里堆满了玩具。
各种各样的玩具,积木、弹弓、毛绒公仔、发条机器人、玩偶别墅、塑料士兵、遥控飞机、坦克模型、各种各样的棋盘类游戏,应有尽有,散落在沙发上和地板上,大部分都积满了灰尘。
“我的天啊,阿尔法,这些该不会都是你的吧?!”欧琳娜也十分吃惊,接着用中文跟我低语,“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玩具!”
我们生长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国内物资匮乏得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玩具了。我小时候曾用报纸糊了一只风筝,就和舒月玩了一个夏天。
“阿尔法,你太幸福了,我小时候什么玩具都没有。”欧琳娜说。
“嗯,我也是。”阿尔法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你现在才多大啊!这些玩具现在玩对你来说也不晚,对我来说就晚了,我现在都是老太婆了。”欧琳娜做了个鬼脸。
“噢,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玩具我都玩腻了。”阿尔法抱歉地对欧琳娜笑了笑,“我还是最喜欢跟欧琳娜在一起。”
“晚上好。”玛丽亚从内屋走出来,还穿着她第一次见我们的那套衣服—黑色的高领长裙和天鹅绒外套,手上戴着蕾丝手套。她朝餐桌指了指,“请坐。”
“我去冲壶茶。”
我和欧琳娜坐在客厅里,我压低声音用中文对欧琳娜说:“你没发现这间公寓有什么异常吗?”
欧琳娜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家里好像很长时间没打扫了,都是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