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格勒扬起了下巴,笔直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纳粹礼:“长官,他们不是我的孩子,他们只是实验品而已。”
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门格勒笑了,笑得那么人畜无害。
这个笑容,我在阿尔法脸上见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门格勒让我觉得分外眼熟,他就是瓦多玛的照片和镜子旁边的相框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希姆莱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长官,这个女人怎么办?”负责接生的医生转头问门格勒,“扔到毒气室还是埋掉?”
“啪!”门格勒一个巴掌扇到这个医生的脸上。
“保住她的性命!她可是我们雅利安种族复兴的功臣!”门格勒咧开了嘴角,“和我重要的实验对象。”
门格勒的笑容让我遍体生寒。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面前是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小一点的躲在大一点的后面,怯生生地叫了一句:“爸爸……”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爸爸!叫我门格勒医生!”门格勒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对他们俩吼道。
“门格勒医生……我们能去睡觉了吗?”两个小孩被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等等。”门格勒放下报告,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站了几个衣衫褴褛的犹太孩子。
“门格勒叔叔。”这些孩子轻声地、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
“真乖。”门格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糖果和饼干递给这些孩子,“吃吧,吃完了就跟这个叔叔去楼下坐汽车。”
他示意站在后面的一个纳粹士兵,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晚安了。”
门格勒的笑容在关上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边透过玻璃看着那几个小孩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一边拨通了电话:“那些小畜生已经被送往实验室了,解剖资料下礼拜拿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他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那对双胞胎:“你们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不是蓝色的,元首下个月就来视察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小孩跟着门格勒出了门往地下室走,穿过一排排低矮的铁笼,铁笼里面关着被剜去眼睛或截肢的吉卜赛人。
“把最新的研发成果拿出来给他俩注射吧。”门格勒对另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说。
“但是……这个研发成果的成功率还没超过50%……”那个医生犹豫了一下。
“行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致命。”门格勒不耐烦起来。
“呀啊啊啊—”孩子们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着。
两个孩子的头发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眼睛是海水一样的浅蓝。其中一个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
“哥哥,哥哥!好黑,我看不见了!”那个孩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水晶,从蓝色的眼睛里流出来。
“不要叫!爸爸会杀了我们的!”哥哥急忙捂住弟弟的嘴。
“呜呜……”弟弟在地上抽搐着。
我全身发抖,跌坐在地上。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失去光明,而是你最亲的人戳瞎你的眼睛。
不是失去希望,而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和沉默中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
“哥哥,你说我们有名字吗?”
弟弟蜷缩在仅有的小**:“我听到外面的军官说,他们的孩子都有名字。他们的孩子都会由爸爸妈妈起名字。”
“门格勒医生说我们不需要有名字,我们也不需要有妈妈。”
“哥哥,可是我很想有个名字。我能给你取名字吗?”
“我不需要名字。”
一晃之间,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一个很大的房子,红色的砖墙,外面是森林和草坪,空气里弥漫着樟木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