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被放在手术台上,医生从金属箱子里取出了一支注射器,里面漂浮着一种蓝色的**。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它插进了弟弟的动脉。
一秒,两秒,三十秒。
躺在**的弟弟突然睁大了眼睛。
弟弟活了!
哥哥一脸惊喜,马上跑过去紧紧拉住弟弟的手,然后他看到了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
弟弟背上迅速隆起了一坨肿块,那坨东西撑开了皮肤,变成了几只触手。弟弟的下身猛地一下裂开,一个沾满黏液的头从两腿中间长出来。
弟弟变成了怪物。
“心脏起搏器!……220伏!……电击……再电击……”
怪物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突然感觉我的内心里有一股深不见底的黑暗蔓延了上来,在数秒之内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和情感,这一片黑暗像地狱之门上的无数双手撕扯着我,愤怒、冤屈、暴戾和痛苦,把我切割再拼凑,撕裂再融合。
我的灵魂,似乎也变成了一个怪物。
“啊!!!”哥哥叫出来。
“把他拖下去!把他拖下去!”哥哥在医生的叫嚣中和护士的簇拥下被拖出手术室。
黑夜深不见底,没有灯光,四周一片黑暗。
43号蜷缩在44号的**。
“44号,你不用怕……你会在我的身体里活下去。”
“我会成为你的眼睛。”我听到了哥哥心底的声音。
医生在监仓外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大意是双胞胎的弟弟死了,就无法再配合完成读心术。失去了一半手脚的人,只能算残疾人。
哥哥不需要再去审讯室和游戏室,成了彻头彻尾的医学实验品。器官移植,抽取胆汁,提取睾丸素,皮试和抽血,日复一日。哥哥的身体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痕和术后创口。只有在漆黑的午夜,哥哥身体里的弟弟才会出来和他说话。
“哥哥,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我再次看到了最后一夜,数以百计的盟军轰炸机在生命之泉农场的上空飞过。
医生们仓皇逃窜,其中一个撞撞跌跌地摔倒在监仓门口。他爬起来时,才发现43号正盯着他的眼睛,数十秒后,他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监仓的钥匙。
43号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去了游戏室,选择了几样熟悉的“玩具”。
走进大厅,一堆军官和护士正不知所措地奔走忙碌着,地上躺满了和他弟弟一样的怪物。地上有一些注射器,里面是熟悉的蓝色**。
43号笑了,笑得很好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安静地锁上了大厅的门,外面战火纷飞,没人发现他。
“我们来玩吧,弟弟。”哥哥举起枪,朝每一个活着的人扣动了扳机。
大厅的大理石地板雕刻着非常古典的花纹,被血染得红红的。不久,地上就躺满了尸体。
所有人都死了。
哥哥安静地和一堆怪物坐在大厅中央。
他已经不想离开生命之泉了,他只想自己的生命快点终结。哥哥捡起一支注射器,往自己的动脉扎去,随即闭上了眼睛。
数分钟过去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异。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怪物:“你们想让我替你们活下去?”
大厅空空****,除了哥哥的回音,无人回答任何问题。
“我收下你们的仇恨了。”哥哥笑了笑,“好吧,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