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叔和老伴郑阿姨住在一套大二居里。楼上的孟大姐,楼下的孙阿姨,还有隔壁楼的胡姐此刻都围在红木八仙桌旁嗑瓜子,聊着东家的孩子、西家的狗,隔壁小区业主和物业又闹了什么别扭。
“来来,坐下喝口水。”冯大叔倒了两杯茶。
“老头子真是的,人家年轻人谁爱喝茶。”郑阿姨晃着圆滚滚的身躯走到冰箱边,拿出两罐果汁递给客人,“随便坐啊,别客气。你们来是为了邱秋啊,她怎么了?”
“邱秋上周还答应帮我家孙子完成美术作业,看着没啥事。”孙阿姨用染成鲜红色的指甲捏着瓜子。
“别耽误人家警察同志的时间了。”胡姐揉揉戴着大金耳环的耳朵,“郑阿姨,你来说嘛。”
“我这正要说呢。”郑阿姨招呼客人落座,“大半个月前,哪天我不记得了。我和小胡、孙姐一起出去买菜回来……哦,那应该是星期五,每个星期五超市的鸡蛋都打折。”
“您还记得是哪天吗?”秦思伟问。
“应该是上个月月底。”孙阿姨肯定地说,“这个月,我不是和老头儿去郊区串亲戚,就是我女儿带我们老两口去旅游,一直不在家,这两天才回来。”
“那就是了。”郑阿姨开心地说,“我们回来的路上,看见邱秋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店和一个人在聊天。”
“一个女的。”胡姐抢着说,“短头发,很瘦,拿着个爱马仕的包,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高仿。”
“肯定是高仿啦。”孙阿姨嗑瓜子,“邱秋搬来有半年了,从没见她家里来过客人,我们就多看了几眼。”
“而且当时邱秋的样子很怪。”郑阿姨觉得同伴抢了自己的话,不太高兴,“脖子和胳膊上都缠着纱布。那天早上我锻炼时遇到她在楼下画画,还好好的呢。”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黎希颖问她们,“再见到她或者看到照片能认出来吗?”
“哟,那可说不准,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郑阿姨摆手,“我就记得她当时背对着我们,只看见是个女的,穿着连衣裙,还有桌上放着的红色皮包。”
“看邱秋的样子,她们聊得挺开心的。”胡姐补充,“后来那女的结了账,出门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下午遇到邱秋时问她,她说是同事。”郑阿姨转转手上的钻戒,“可是我记得她早就辞职了,突然来个同事也是怪啊。”
“您没问她身上的伤?”
“问了,她说中午出去散步,过马路时遇到个横冲直撞的电动车给她剐倒了,擦破点皮,她去社区医院包扎了一下。”
“电动车最讨厌了。”一直没开口的孟大姐感同身受,“好几次我过马路都差点被撞。骑车的连一声道歉都没有,也不减速,直着就跑了。”
“昨天我开车等红灯的时候,一电动车猛拐过来。”胡姐比画着,“咣当就扑我前机器盖子上了,吓死我了。”
“碰瓷儿的吧?”孟大姐捂着胸口,“你可得赶紧买个行车记录仪。”
“还好他不是碰瓷儿的。”胡姐说,“不过你说的对,记录仪是得买。现在开车的、骑车的、走路的都跟不要命似的。”
黎希颖打住几位阿姨的话头,再次向她们确认,除了拿爱马仕包的女人,邱秋还有没有其他访客。
“我是没见过有人来找她。”胡姐说。
“我们小区是封闭式管理,刷卡出入。”郑阿姨得意地表示,“没门禁卡的进来都要登记,你们去物业查吧。要是有人来找过邱秋,一定查得到。”
“对啊,我们小区房价贵是有道理的。”孟大姐说,“电梯、楼门口都有监控,能躲过我们的眼睛,还能躲过电子眼?”
“我看你们也别夸口。”冯大叔坐在红木摇椅上,喝一口茶,“青雨山庄那事听说了吗?别墅区比咱们这里安保条件好,还不是一样死人了。”
“别墅区真未必比我们这里好。”孟大姐不爱听了,“他们那儿房子间隔远不说,周围都是树,还有好几个门,那些保安根本转不过来。”
“就是。”孙阿姨帮腔,“我们这儿除了保安,还有自己组织的巡逻队,他们有吗?”
“住别墅的都是家财万贯的,咱们比不了。人家一个个忙活搂钱,没空管邻里间这点事。”郑阿姨附议,“别说自发巡逻,连邻居是谁都不认识吧?”
“所以啊,我把手里三套房子卖了也够买个远郊的小别墅。”孙阿姨说,“但我不愿意买。”
“吹吧你!”郑阿姨不屑,“买得起又咋样,别墅物业费多高你知道吗?每年维修的钱就够掏空你那点老底的。”她看看秦思伟,“对了,小伙子,你知道青雨山庄的杀人案吗?听说是灭门案啊。”
“好像是一家四口加上一条狗都死了。”胡姐瞪大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我一直觉得别墅这种地方治安挺好的呢。”
“生意人,得罪黑社会了吧?”孟大姐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