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灰域】和蔼的“父亲”。
实验舱整齐排列,这里有且只有这一种东西。
空气冷得像凝住的冰块,两个孩子缩在房间的最边缘,尽量避开冷气排放口。
没有任何时间参照物,他们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最开始,他们尝试过离开。封区后,合金门启用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锁,又加装了额外的机械锁。雪人无法干扰,他们束手无策。
冷、渴、饿,像压下的大手。它们三面夹击,将他们围困于此,缓慢掐灭他们的生存希望。
喉咙干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饥饿是有声音的。两人空荡荡的肠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把衣服的扣子全部扣好,紧紧依偎在一起。其实他们都知道,如果钻进实验舱,密闭的更小的空间多少能保住一丝体温。
可谁也没有提。
进入舱体,意味着重复雪人的创伤记忆,重新回到他被当作实验对象的日子。那是比寒冷更具体的恐惧。
无光,无声。
时间的向前,静悄悄地带走他们的活力。
他们不敢睡,睡下去很大概率就再也不能醒来。
他们关注着,身边偶尔传来的寒颤。那是对方还存活的信号。
挣扎于濒死线的折磨,也渐渐走到了尽头。
杨育有了一个大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衣服最深的口袋里,掏出五枚钢镚。她把它们摊在手心,一枚一枚拨开。
“十五颗……”杨育自言自语,声音粗糙得像砂纸在摩擦。
五个一毛钱,可以换十五颗奶糖。那是她逃家时带走的全部财产,也是她与外部世界最后的联系。
每当绝望逼近,杨育就会数一遍。这是她的盼头,一种望梅止渴的仪式。仿佛只要钱还在,她就仍然有机会回到那个可以买糖的小卖铺里。
如果被搜捕队找到,两个人的结局会截然不同。
毋庸置疑,雪人会被送回实验室,关起来。他们寻找了他这么久,证明了他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一定能活下来。
杨育是外来者。最好的结果,她会被驱逐离开。最坏也最可能的是,她已经知晓冯丰宇黑暗的实验,恐怕难逃一死。
他们仔细地盘算过,被找到,就意味着他们会分开,这是唯一能确定的。
雪人默默看着杨育,他不喜欢那五枚钢镚。
那代表一段他无法参与的过去。她在外面有家庭,有回忆。当她盯着那些硬币发呆时,他总觉得,她正在幻想着某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害怕被抛下。
不论她的离开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他都无法接受。
“你在想什么?”他问她。
杨育迟钝地转动着快要停滞的大脑,断断续续开口。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
她舔了舔裂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