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变回了那个可怜人。
她的每一次昏厥,再次醒来,从她身上都好像消失了什么。陈雯雅抓不住那种感觉,却一阵阵心慌。
看着楚灵漪再次力竭,软倒在泥坑边缘。这一次,她没有再等待她自己醒来。
她走上前,抬起手在楚灵漪颈后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楚灵漪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雯雅将她带去了屋檐下。随后捡起了她的铲子,继续挖起来。
她知道这样做没有用。在这个循环往复的幻境里,原本的悲剧无法被改变。
但她此刻,就是想这样做。不是作为需要破局的玄师,仅仅是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替她继续挖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
“陈雯雅。”是元家朗的声音。
陈雯雅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却没有停止。
元家朗走上前几步,“今天,就是这个循环的尽头了。”
他很聪明,也足够敏锐。经历过上一个循环,他自然能推测出幻境的规律。
但现在,陈雯雅一点也不想听。
她的耳边,只有仿佛永远也下不完的的大雨。而这雨,从这一刻起,也将永远淋在楚灵漪往后余生的每一天。
可她无能为力。
作为通晓天地玄法,能渡化怨气的玄师。
她,无能为力。
元家朗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铲子,但陈雯雅倔强着不肯松手,元家朗意外地没有顺从她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陈雯雅自暴自弃般地松开了手。
陈雯雅的目光,从元家朗沉默的背影,缓缓移开,再次落在那株桃树上。雨水洗刷着它绚烂的花朵,偶尔花瓣零落,混入泥泞。
1945年,又过了六年。
现在是1951年。
它依旧只是一棵树。一株生长得过分茂盛,没有诞生出任何灵智的,普通的桃花树。
山野精怪想要修成妖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草木之属。如今距离她们的时代也不过四十几年。
陈雯雅想到什么般,站起身,弯腰捡起一根木棍,在手中掂了掂。
当元家朗终于挖出一个足以容纳所有尸体的深坑,转过身时。正看到陈雯雅拿着木棍做出一个收笔的动作。
对,就是一个收笔的动作。
而她的纸,就是地上的泥土。
地面上画着元家朗看不懂的图案,但却让他心中的警报陡然响起。
“我不想改变了。”
陈雯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依旧低着头,盯着法阵的纹路,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同元家朗说,或者对这片天地宣告。
“幻境里的东西,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虚妄的轮回。我们找到这一轮的破解又能如何?楚灵漪已经死了,死在很多年。她不会再得到好结局了。”
她抬眼的目光坚定,已经下了决心。
元家朗的眉头却深深皱起。
他虽不信玄学,却并非无知。玄门术法,凡有奇效,必承其重,这个道理他懂。
他上前一步,想要开口阻止。但陈雯雅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握着木棍的手腕一沉,尖端戳进泥里,接着划破掌心。
鲜血,混着雨水,滴落泥土。顺着纹路串联游走。
整个法阵,陡然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