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府门扉紧闭。
有不少妇人上下打量着蒋家的牌匾,不时窃窃私语。
有一红衣女子倚在侧门,美目睨过那些妇人们,唇边勾起丝淡笑,随后折身向内院走去。
“姐姐可听见了?”
蒋弦知坐在院落的长椅上,垂着头,并不应她的话。
“我早说过,任家二郎这样的人,是瞧不上姐姐的,偏偏姐姐不听我的。”蒋弦微轻笑,言语间尽是奚落。
蒋弦知不抬头,声音很淡:“三妹妹身上的伤,可是好全了。”
一听她提及此事,蒋弦微脸色乍白,胸前的伤疤仿佛又泛起那日锥心刺骨的火辣疼痛。
“你找死!”她抬手要打。
蒋弦知熟练地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淡冷:“冒犯长姐出口不逊,蒋弦微,你这般泼妇模样,是嫁不出去的。”
蒋弦微冷笑:“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面用嫁人的说辞来压我,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从今日起,你以为可还有人为你撑腰?”
蒋弦知唇瓣轻动,拘着她手的力道没松,却也没再说话。
“从前有侯府二郎护着,你无法无天,从今天开始,我倒要看看,你要在这个家里如何自处!”
蒋弦知甩下她的手,声音很轻:“我不必旁人为我撑腰。”
“你倒有骨气,可让妹妹我好好看看,你能撑几日。”
也无需几日。
自此事一出,日前才被赵氏补全的母亲的嫁妆单就已化作一张废纸。
知兰榭中下人进进出出,听命于整个蒋府,唯独不把这个院落住着的姑娘当主人。
父亲恨她成事不利,闭门不见,赵氏则以替她保管为名,笑里藏刀地搜刮尽她身上最后一分价值。
蒋弦微看着不言语的蒋弦知,目光扫过如今空空荡荡的知兰榭,唇角缓慢弯起。
“我劝姐姐还是想开些,和我低个头认个错,过几日若是吃不上饭,你求求妹妹我,我也不是不能借给你几文。”
蒋弦知避开她,沉默地走出内院。
“你竟还有脸面出去——”
话音未落,蒋弦微眼尖地瞧见她罩衫下隐着的月白色一角。
那是个玉佩。
她自幼过得奢侈,也练出不错的眼力。
这玉佩她一看便知是稀奇物,却也眼生。
赵氏不已经将她园中的所有珍稀值钱的玩意都收走了吗?
这东西她这般随身宝贝地带着,该不会是——
蒋弦微美目微眯,敛住放肆的神色,忽而盯住蒋弦知的背影,目光深了稍许。
今日天阴,阳光不刺眼。
锦菱走在蒋弦知身侧,递与她一面薄些的纬纱。
她抬眸瞧了眼蒋弦知平静的神色,这才勉强按下方才的不平,只微蹙着眉头说:“姑娘,这天怕是要落雨呢。”
说是说,却也知劝不得。
姑娘自幼被徐奶娘带大,除却养育之恩,更有当年的救命之恩。今日是她的生辰,姑娘定会去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