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非她不可!
江献忠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带刺,“昌伯侯府的门槛是高,可这尚书府的门楣,也不是任人随意践踏的,裴大人说是与不是?”
昌伯侯府自老侯爷去世后,大势已去,所谓的“侯府”不过名存实亡。
如今这位尚未袭爵的大理寺少卿,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小官,竟也敢在尚书府摆出侯门架势,当真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裴战那双自带威严的眸子,斜睨了一眼江蓠,眉眼微挑,“江大人说笑了,你我都是朝廷命官,为皇上分忧自是不分卑贱。”
江献忠眸子一冷,“哼,你少在这给我狐假虎威,现在我在处理家事,裴大人不问自来,到还成了本官的错了?难道我处置自己的庶女还能犯上国家大事?!”
裴战闻言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剑柄,此剑乃是御赐之物,在夕阳下泛着幽幽青光,恰似他此刻眼底的寒意。
“江大人言重了。”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一地碎瓷,声音低沉而有力:“下官此行前来,乃是公务!”
“哦?”江献忠眼皮都未抬一下,“本官倒要听听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务,值得裴大人擅闯尚书府?”
说着,他朝皇宫方向深施一礼,话音陡然转厉,“今日裴大人若给不出个交代……明日金銮殿上,本官倒要请圣上评评理,看看这大理寺的规矩,是不是比天家的颜面还大!”
裴战眉头轻挑,眸底掠过一抹暗光,随即勾起嘴角,“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永昌十二年有人恶意调换尚书府嫡女。”
站在一边的刘氏眼神倏地一颤,心下一片慌乱,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绢帕,贝齿轻咬的下唇微微发白,连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她掩饰着心虚开口:“裴大人日理万机,没想到还有闲连坊间流言都要当重案来查,当真勤勉得紧。”
不难听出她尾音刻意上扬,暗藏讥诮。
顾氏眼眸轻抬,落向刘氏。
刚才江蓠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刘氏神色慌张,她不是没有察觉。
而在江玉瑶及笄那年,坊间忽然流传尚书府嫡女调包的流言,虽说没掀起什么风浪,但她略有耳闻。
只是……
尚书府的嫡女岂能有差错!
“没规矩!”她眼神夙然睨向刘氏,“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刘氏垂首,心下一紧,委身后退道:“是妾身僭越了,请夫人责罚。”
江献忠随意扫视一眼后,收回视线,说出的话更具讽刺之意:“莫非是近来朝堂太平,让裴大人这大理寺的刀……锈到只能砍些市井妇人的闲言碎语了?”
江蓠知晓江献忠肯顺着刘氏的话这么说,不过是想守住尚书府的颜面,更想借此好好教训裴战的不知天高地厚。
裴战薄唇含笑,全然不顾这番讽刺的话,“江大人说笑了,此案说小,确实可当做家事处理,可说大,那便是关乎朝堂安稳,若朝中因此效仿,岂不大乱。”
“更何况有人击响了大理寺的登闻鼓,如今此案已是人尽皆知,整个京城都在看大理寺如何处理此案。”
裴战说得铿锵有力,刘氏掐着手绢的手,不由得狠狠掐紧,内心满是不安。
江献忠却不屑一顾道:“不过是一场谣言而已,就不劳裴大人费心了。”
裴战漆黑如曜石的眸子似笑非笑,“登闻鼓已击响,大理寺已接手此案,若不查明事情原委,誓不罢休!”
他低沉的尾音蕴含着不容动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