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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传（第5页）

太后听说此事，高兴地说：“古代有个樊姬，今天有个班婕妤。”

班婕妤经常诵读《诗》和《德象》、《女师》、《窈窕》等古代箴戒之书。每次觐见皇上或上书，

都恪守古礼。

自鸿嘉年以后，皇上喜好内宫。班婕妤送侍者李平陪宿皇上，李平得到幸爱，被立为婕妤。皇上说：“以前卫皇后也是从微贱出身。”就赐李平姓卫，所谓卫婕妤。后来，赵飞燕姐妹也是从微贱出身，超出礼仪制度越来越严重。班婕好和许皇后都失宠，很少再觐见皇上。

鸿嘉三年，赵飞燕诬告许皇后、班婕妤用巫术诅咒后宫妃妾，还骂到皇上。许皇后因此被废。

拷问班婕好时，她回答说：“妾听古人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妾的行为端正尚且没有蒙受多少好处，要干邪念之事是希望得到什么呢?如果鬼神有知，不会接受诅咒皇上的祝诉，如果鬼神无知，祝诉有什么用处?所以我不干诅咒的事。”

皇上认为她回答的很好，就赐给她黄金一百斤。

赵氏姐妹骄横嫉妒，班婕妤担心时间长了被害，要求到长信宫去伺候太后，皇上同意了。班婕好退居于东宫后作赋自我伤悼。

至成帝崩，班婕妤充奉园陵。薨，因葬园中。

孝成后赵飞燕

孝成赵皇后，本来是在长安的宫女。出生的时候，父母不肯养她，她三天没有死，父母才抚养她。长大以后，在阳阿公主家学习歌舞，做私属，号为飞燕。

有一次，成帝穿便服出外活动，到阳阿公主家寻欢作乐。皇上见到飞燕就非常喜欢，召进宫内，非常宠爱。飞燕的有一妹妹也被召入宫，都做了婕妤。

废除许后时，皇帝想立婕好为皇后；皇太后嫌她的出身太卑贱，认为这件事很困难。太后姐姐的儿子淳于长任侍中，多次来往于皇太后和皇上之间传话，得到太后的旨意，皇上马上封赵婕好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一个月之后，就立赵婕妤为皇后。追论淳于长以前上书请求罢修昌陵的功劳，封他做定陵侯。

皇后被立以后，皇上对她的宠爱稍稍有所减少，而她妹妹却极其宠幸，做了昭仪。

昭仪住在昭阳舍，它的正庭是朱红色的，殿上漆着漆，门槛都嵌着包着涂金的铜，白玉的台阶，壁带往往用涂金做环，环中含蓝田玉璧，或用翠羽、明珠装饰起来，自古后宫没有这样华丽的。姐妹独专宠爱十多年，但始终都没有生孩子。

成帝晚年，定陶王来朝见皇上，他的祖母傅太后私下里贿赂赵昭仪、赵皇后，后来，定陶王终于做了太子。

第二年春，成帝死。成帝平常身体很强壮，没有疾病。当时梁王刘立、楚思王刘衍来朝，第二天早上要辞行，皇上晚上在白虎殿摆设酒宴并宿白虎殿。又要封拜左将军孔光任丞相，已经刻好侯印，写好诏书。黄昏至夜里一直很好，快到早晨，皇上想起来穿裤袜，突然衣服掉下来，不能说话。白天漏上十刻就死了。

民间把罪责归咎于赵昭仪，皇太后下诏大司马王莽等，说：“皇帝忽然去世了，大家都开始喧哗奇怪这件事。掖庭令辅等在后宫左右，侍候皇上起居很接近，与丞相、廷尉、御史共同查处追问皇帝起居发病的情况。”

赵昭仪很快自杀了。

哀帝即位以后，尊奉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弟侍中附马都尉赵钦为新成侯。赵氏被封侯的共二人。

数月以后，司隶解光上奏说：“臣听说故中宫史曹宫和许美人都曾与成帝同宿，生了儿子，儿子都失踪了。

“臣派遣从事掾业、史望审问了解情况的掖庭狱丞籍武，故中黄门王舜、吴恭、靳严，官婢曹晓、道房、张弃，故赵昭仪驾车的于客子、王偏、臧兼等，都说曹宫就是曹晓的女儿，以前属皇后宫，做学事史，通晓《诗经》，教授皇后。曹宫和道房互为夫妻。元延年中曹宫告诉道房说：‘陛下恩宠我了。’几个月以后，曹晓进入殿中，看见曹宫肚子很大，就问曹宫。曹宫说：‘皇上与我同宿怀孕了。’到十月间，曹宫生下孩子，有宫婢六人侍候。

“中黄门田客手持诏书，放在绿绨书囊里，盖着御史中丞印，给籍武说：‘把牛官令舍的新生儿和女人，婢女共计六个人，在暴室狱都安置好了，不要问小孩是女是男，谁的孩子。’籍武把她们带到暴室狱。曹宫说：‘好好保存我孩子的胎衣，丞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孩子吗!’三天后，田客拿诏记给籍武。问：‘小孩死了没有?你亲自将对词写在诏记背面。’籍武当即写下对辞：‘儿现在尚在，没有死。’过了一会儿，田客出来说：‘皇上和昭仪大怒，怎么不杀了他?’籍武磕头哭着说：‘不杀孩子，自知应当处死；杀了他，也是死!’就通过田客上密封的奏书，说：‘陛下没有子嗣，儿子不分贵贱，希望陛下注意这件事!’奏章递交后，田客又持诏记给籍武说：‘今夜漏上五刻，把孩子交给王舜，在东交掖门会合。’籍武就趁机问田客：‘陛下收到我的上书，意下如何?’田客说：‘睁目直视。’籍武把孩子交给王舜。王舜接受诏令。送孩子到殿中，为他选乳妈，告诉乳妈：‘好好养孩子，将来有赏。不要让这件事泄漏出去!’王舜挑选张弃为奶妈，当时孩子生下来八九天。三天后，田客又持诏记，像以前一样密封着给了籍武，里面有密封的小绿箱，诏记说：‘告诉籍武把箱中的东西，诏书给狱中的女人，籍武亲自去让她喝下去。’籍武打开箱，里面有二枚毒药，一张薄纸上写着：‘告诉伟能：努力喝下这个药，不能再入宫。你自己明白这件事!’伟能就是曹宫。

“曹宫读完书，说：‘果然如此，想要姐妹垄断天下!我的孩子是个男孩，额上有浓密的头发，像孝元皇帝。现在孩子在哪儿?险些杀了他了!怎样使长信皇太后知道这件事呢?’曹宫喝药死了。后来曹宫的婢女六人被召进宫，出来告诉籍武说：‘昭仪说：“你们没有过错。你们愿意自杀呢，还是出宫死?”我们说愿意自杀。’当即上吊死了。籍武向皇上汇报了这些情况。

“张弃养孩子十一天，宫长李南拿诏书带走了孩子，不知把他安置到什么地方了。

“许美人以前在上林苑涿沐馆，屡次被召进饰室中陪皇上，一年里再三召进，留数月或半年陪伴皇上。元延二年怀了孩子，十一月生产。皇上下诏派靳严带妇产医生及三粒五种和药丸。送到美人住所。后来王偏、臧兼、于客子听见昭仪对成帝说：‘你常骗我说从中宫来，既然从中宫来，许美人的孩子从哪里来的?许氏应当再立为皇后吗!’怨怒交加，用手捶打自己，用头撞门柱，从**滚到地上，哭着不肯吃饭，说：‘现在应当安置我了，我想回家。’成帝说：‘今天特意告诉你，为什么反而发怒!真是无法与你谈话。’成帝也不吃饭。昭仪说：‘陛下自己认为对，为什么不吃饭?陛下常自言‘不负你’，现在许美人有了孩子，你竟然违背誓约，怎么解释?’成帝说：‘约定立赵氏，所以不立许氏。让天下没有出于赵氏之上的女子，不要担心!’然后下诏派靳严拿绿囊书给许美人，告诉靳严说：‘美人应当有东西给你，收下来，放在饰室中门帘南。’美人用一个苇子编的箱子装着生下来的孩子，用绳子捆上，和绿囊回信一起交给靳严。靳严拿着箱子和信，放在饰室门帘南边然后离开。成帝和昭仪坐着，让于客子解开箱上的绳子。还没解完，成帝让王偏、臧兼、于客子都出去，自己关上门，只和昭仪留下。过了一会儿，打开门，招呼王偏、臧兼、于客子用绳子捆好绿绨书囊和箱子，推放到屏风东面。吴恭受诏令，拿着箱子书囊给籍武，都盖上御史中丞印，说：‘告诉籍武，箱中有死孩子，埋在隐秘处，不要让人知道。’籍武在狱楼墙下挖了一个墓穴，把箱子书囊埋在里面。

“元延二年五月，故掖庭令吾丘遵对籍武说：‘掖庭丞吏以下都和昭仪勾结，没有可以与之交谈的人，只想对你说件事。我没有子女，你有子女，成帝随便定人灭族罪，你敢不敢听?掖庭中得到御幸生了孩子的就被处死，又喝药坠胎的人不计其数，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告诉大臣，骠骑将军贪婪嗜钱如命，不能计划大事，怎样让长信皇大后能知道这件事呢’吾丘遵后来病危时，对籍武说：‘如今我已经死定了，和你以前谈的事，你千万还不可以独自去做，小心谨慎不要说出去。’

“这些都是在今年四月丙辰赦令前发生的事。臣恭敬地提出永光三年男子忠等掘长陵傅夫人坟墓的案例。这件事经过大赦，后来孝元皇帝下诏说：‘这是我不应当赦免的罪行。”穷追查办，全部伏法，天下认为处理得当。从前鲁严公夫人杀了太子，齐桓公召回严公夫人并且杀了她，《春秋》赞许他的举动。赵昭仪倾覆惑乱圣朝，亲自灭绝继嗣，她的家族应当受到上天的诛罚。以前平安刚侯夫人许谒犯大逆罪，她的兄弟姐妹应当获罪，因为遇到赦令，遣回故郡。现在昭仪犯下的罪更加背逆天理，罪比许谒重，而她的兄弟，姐妹亲属都身居尊贵的地位，接近皇帝，群臣寒心，这不是惩罚罪恶表彰善良为四方树立榜样的做法。臣请求彻底查办此事，令丞相以下官员讨论如何维护法律。”

哀帝于是免去赵钦哥哥的儿子成阳侯赵诉、新成侯赵钦的侯位，皆贬为平民，带着家族迁徙到辽西郡。

这时侯，议郎耿育上疏说：“臣听说继嗣失去常规，废长子立次子，为圣人之法所禁止的，从古至今都是大忌。但大伯看见季历贤德，知道谁应当为嫡嗣，坚持让位给季历，自己跑到吴粤，用以推崇圣明的嗣君，终于使周族取得天下。子孙继承王业，长达七八百年，在夏、商、周三朝功德最高，治国之道与恩德最为完美，所以王号追尊到太王古公宜父。因此社会必须有非常的变化，然后才有非常的谋议。孝成皇帝自知继嗣不能及时而立，考虑即使晚年有了皇子，自己死后也不能掌政，国家权柄的重任被皇后控制，女王过于骄傲就会嗜好贪欲无度，少主幼小软弱就不能让大臣从命，世上没有周公辅佐周成王的贤臣，恐怕危及国家，使天下大乱。成帝知道陛下有贤圣通晓明达的德行，仁孝爱民如子的恩惠，身怀独到见解的聪明，能自行决断，所以阻止后宫选女到馆，断绝因幼主而危害扰乱天下的根源，才想传王位于陛下来安定宗庙。愚臣们既然不能深刻讲明安危，制定安邦定国的计策，又不知道推广圣上的德惠，完成先帝的遗志。而只是反复检查宫禁之内，暴露先帝的私生活，诬蔑先帝有覆灭惑乱国家的过失，构成宠妾妒嫉献媚的杀身之祸。这样完全违失圣贤远见的明智，辜负先帝忧国的用心。

“希望交给朝廷把此事讨论，假如我的意见被同意，应当使百姓都明白先帝崇高的意图是为何而起。不然，白白使诽谤下流后世，远传百蛮，近布海内，这绝非先帝委托后代的用意。孝子善于继承父亲的遗志，善于成全别人的事情，希望陛下明察。”

当初，哀帝立为太子，也得到赵太后的很大帮助，于是就不再追究这件事。傅太后感恩赵太后，赵太后也诚心对待傅太后，所以成帝的母亲和王氏都怨恨他们。

哀帝死了，王莽建议太后下诏有关官员说：“以前皇太后和嫔妃都事奉成帝，姐妹垄断恩宠，锢占寝宫，实行作乱祸国的奸计，残酷灭绝继嗣以危及宗庙，违背上天侵犯祖先，没有做天下母的德行。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迁居北宫。”

一个多月后，又下诏说：“皇后自知罪恶深重。很少上朝请谒，没有供养的礼节，缺少妇道，而有虎狼的狠毒，她是海内仇视、宗室怨恨的人，但现在还有小君的职位，实在不合皇天的心意。小事不能忍就会坏了大谋，恩情不能解决就用义来割断，现在废皇后为平民，回到她的故园。”

赵太后当天就自杀了。

赵飞燕共立了十六年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