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上个月琉璃坊分红时,她自个儿掏钱买的。
“倒是阔气了。”赵明昭唇角微扬,“去,唤她来。”
花木兰进帐时,身上还带着秋阳的暖意。她抱拳行礼,动作爽利,眉眼间却藏着些微不自在——
“坐。”
赵明昭推过一盏茶,目光掠过她腰间新换的蹀躞带。
犀角为扣,革面压着暗纹,是南边来的货,“琉璃坊的分红,可还够用?”
花木兰脊背一僵,干笑两声:“当然够用,末将就是运气好。”
赵明昭笑了,从案下抽出一卷纸,徐徐展开。
那是工曹署的密报,详录了这三个月来,昭宁城与北地各部的商货往来。
花木兰头垂得更低,脖颈绷得僵直。
明昭摆摆手,示意她近前。
“拓跋部的人,昨日在城南盘了三个铺面,专售皮货、马具。”
她将账册轻轻搁在案上,“领头的叫拓跋真,说是漠北商队的管事。你可认得?”
花木兰心头一跳。
拓跋真是可汗幼弟的心腹,专管私下买卖兵甲粮草的勾当。
她的马鞍还是在他的店里买的。
“末将在草原时,听过此人名号。”
她斟酌着字句,“确是商贾出身,但……”
“但什么?”
“但拓跋部商队,向来只走漠北、西域。突然南下幽州,恐怕……”
她咬了咬唇,“恐怕另有所图。”
明昭笑着看她,“图什么?图我昭宁城的琉璃镜,还是图你花校尉的利?”
花木兰猛地抬头。
纱帘外秋光斜照,赵明昭的脸半明半昧,眼中那点笑意,像针尖刺进她眼底。
“末将不敢!”
她单膝跪地,“末将对将军忠心……”
“起来。”明昭打断她,“我没疑你。”
花木兰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明昭也就逗逗她。
“拓跋部这两年,在幽州折了兵,损了马,又被我断了南下的商道。草原上日子难过,可汗的帐篷里,怕是连金碗都熔了充军饷。”
她指尖点了点账册,“如今昭宁城遍地是钱,他们想来分一杯羹,再正常不过。”
一边的宋臣笑了,“只是这杯羹,怕是不好分。将军定下的税制,外州商贾抽三成,胡商再抽半成——那拓跋真若真要做生意,得先剥层皮。”
明昭不觉得她抽多了,拓跋部将幽州的货往西域一卖,真不差这点税,“他既敢来,必是算过这笔账。”
窗外,昭宁新城已初具规模。
主街两侧,铺面如林,胡商汉贾的吆喝声混着驼铃,远远飘来。更远处工坊的烟囱冒着青烟,织坊的机杼声昼夜不停。
“他要买,便卖给他。琉璃、瓷器、锦缎、盐糖茶……但凡明码标价的,一律照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