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上破了三道口子,肩膀上挨了一刀,还好不深。
慕容恪走上来,站在他身边。“怀远,这里无关紧要,留下一千人守城,其余人过了江,你就随我南下。”
“南下?”
慕容恪点头,“去长安。”
天刚蒙蒙亮,急报就送进了宫门。
“报——!赵军已破冯翊,正南下而来!距长安不足二百里!”
苻毅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殿中群臣乱成一团。
“可汗!快调潼关兵回援!”
“不能调!潼关一撤,赵军主力就进来了!”
“可冯翊已经丢了!长安危在旦夕!”
“守城!死守长安!”
“拿什么守?粮仓空的!人心散的!”
苻毅闭上眼,耳边嗡嗡作响。
“够了。”
苻毅睁开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殿角的姚长史。
“姚卿。”
姚长史上前一步:“可汗。”
“赵军多少人?”
“探马回报,约万人。”姚长史顿了顿,“但那是前锋,赵缜的主力还在后面,至少还有两万。”
苻毅沉默片刻。
“我们还有多少人?”
姚长史低下头:“长安城内,能战者不足两万。若调潼关守军,需三日。但潼关一撤,赵军疑兵就变成正兵了。”
殿中鸦雀无声。
苻毅站起身,看着殿中群臣。“传令,集结城中所有能战之兵,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城。”
姚长史猛地抬头:“可汗!”
苻毅打断他,“与其困守孤城,等赵军合围,不如主动迎上去,在灞水之畔,与赵缜决一死战。”
灞水之畔。
两军对峙。
北岸秦军两万,列阵以待。苻毅骑在马上,立于阵前。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南岸赵军三万,旌旗如林,阵列森然。
最前面是一面玄底金字的赵字大旗。旗下赵缜一身玄甲,骑在黑马上,目光越过宽阔的河滩,看对面的苻毅。
三万对两万,赵军人数占优,但秦军占据地利。北岸地势略高,且背靠长安,退无可退。
最先交锋的是骑兵。
慕容恪率领三千精骑,从赵军左翼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插秦军右肋。
秦军阵中箭如雨下,但慕容恪的马太快,箭矢大多落空。两军相撞的一瞬,人仰马翻,喊杀声震天。
氐族骑兵个个抱了死志,弯刀劈出时不带半分退路,血肉横飞间,竟硬生生将慕容恪的锋线顶退了数丈。
马嘶声、骨裂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着凛冽的北风,灞水河滩上的碎石被鲜血浸透,转眼便冻成暗红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