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当场就哭了。
郑忠被盯死了,跑不了,最近事太多,明昭心里盘算着,杀一个郑忠,罢几个仓曹吏,这事就算有个交代。
可郑忠只是个工曹署的主事,芝麻大的官,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八个村子的粮种全换了?
薄越回来了,他的脸色铁青。“大司马,出事了。”
明昭放下手里的文书:“说。”
“郑忠死了。”
明昭眉头一皱:“怎么死的?”
薄越咬了咬牙:“昨天晚上,有人进了大牢,把他灭了口。看守的两个兵卒也死了,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灭口?”
明昭想起来那句话,当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有一窝了,那个被发现的,是挤都挤不下了。
她很生气,这些年大搞经济,跟着她的人哪个不是富得流油?这种情况还敢搞这事。“这么说,郑忠背后还有人。”
薄越点点头,“臣查过了,昨天晚上当值的看守,是仓曹司的人。仓曹司的司正,叫李延年,是洛阳来的。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在仓曹司当差,王福的手下。”
明昭的眼睛眯了眯,王福,洛阳仓曹令,那本账册上排在前头的人。
“李延年人呢?”
“跑了,今天早上城门一开,他就带着家眷出了城。臣派人去追,追到半路,只追到他的马车。人不见了,车翻了,马也死了。看痕迹,是被人换了马,往西跑了。”
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冶铁坊的烟囱冒着烟,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薄越。”
“在。”
“你刚才说,李延年是王福的手下。王福在洛阳,他的手怎么伸到长安来的?”
薄越沉默了一下,才道:“臣查过了,李延年调到长安,调令是去年打下长安后,从洛阳直接发过来的,说是历练。给他办调令的,是洛阳工曹署的人。”
明昭回过头:“工曹署?”
“是,洛阳工曹署的司丞,姓周,叫周茂。周茂跟王福是儿女亲家。”
她看向薄越。“李延年往西跑了,西边是哪儿?”
薄越想了想那个方向,“雍凉。”
“雍凉谁在管?”
薄越的声音有些干,“苻毅的人那边虽然降了,但还没彻底换血,各郡县的官吏,大半还是原来的。”
明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薄越忍不住道:“大司马,这事会不会跟苻毅有关?”
明昭摇了摇头:“苻毅没那么蠢,他刚降,正夹着尾巴做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
她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长安城的小小仓曹司正,居然能牵出洛阳工曹署的司丞,还能往雍凉跑。这背后的人,手伸得够长的。”
薄越低声道:“大司马,要不要派人去雍凉追?”
“追是要追的,但在这之前,先把洛阳的人按住。”
她走到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这封信,让人连夜送到洛阳,交给谢晏,他知道怎么做的。”
薄越接过信,迟疑道:“大司马,周茂只是个司丞,他上面还有人吧?”
明昭点了点头。“当然有,王福的案子还没审完,周茂就跳出来了,这不是找死,这是断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