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窈飞快收回目光,攥紧了手中的竹简:“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
崔应眼中带着愧疚,声音极为恳切:“是,但这些都还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是我失约来晚了,也无颜直接去宫里见你,只好以这样的法子让你开心一些……”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措:“你怎么怨我怪我都好,只要别不见我。”
薄青窈见他好像瘦了些,眼中心疼一闪而过,却还板着脸:“你这些时日都做什么去了?一点消息也无,你知不知道我……”
她猛地住嘴,不自在地别过眼。
崔应听出她话中的关切之意,眼中微亮,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这些日子往来长安和代国之间,忙于选址、置产、安顿族中商事之人,现下已将崔家商事的本肆彻底迁进了长安,往后我便可长住长安了。”
迁移本肆并非易事,尤其对于崔家这样盘根错节的氏族,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筹备,一一敲定,半点分不了神。
“……什么?”
薄青窈没想到,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样大的一个决定,满心震动。
崔家在代国经营了几代人的时间,如今骤然迁到长安这样的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族人和各地合作的商铺定然不会轻易同意……他一个人不知顶住了多少压力。
崔应察觉到她眉眼软和下来,更多了几分坚定与温柔:“我一点不觉得为难,只是想着尽快安排好这一切,再来见你。”
薄青窈眼眶微热,目光重新落到他手中那支娇艳欲滴的蔷薇上,低低道:“那你现在见到了。”
她伸出手,故意不看他:“还不快给我。”
崔应定定地看着她,薄唇忽而抿出一丝浅笑,眸中似满池春水漾开。
在薄青窈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他才悠悠将自己的手交出去,指尖灵活缠进她微张的指缝间,严丝合缝。
薄青窈不由一颤,脸顷刻烫了起来,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无果。
“是让你把花给我,不是让你……”把自己给我。
后面这半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崔应有些得意地抿着唇角,将两人手指相扣的手牵起来,晃了晃:“青窈只要牵住这只手,花和我就都是你的了。”
他面上是少见的飞扬和戏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十足的真心。
“从前倒没看出你这么会说话……”薄青窈听得耳热,赶紧岔开话题,“这么说,你应当到长安有一段时间了?”
崔应知道她脸皮薄,见好就收,只丢下一句“青窈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我会慢慢让你都知道的”,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嗯,但也没多长时间,另外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薄青窈低头闻了闻怀中的花束:“什么好消息?”
崔应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指侧的骨节和肌肤,神情温柔下来:“再过不久,崔家的商铺便会开遍大汉朝各个郡县,你曾说你不喜宫中束缚,想要看遍天下风光,现下我已将所有事情预备好了。”
“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低头看花的薄青窈身形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有人将自己说过的话全都记在心里,还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只为实现自己的心愿,这感觉应当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只要她点头,这么多年的夙愿很快就能达成。
至于汉宫那边,只需对外说太后抱病,休养期间不便见人,恒儿和漪房都会帮着她遮掩,没有人会阻止的。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日子来。
崔应脸上期盼忐忑的神情一点点褪去,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薄青窈知道自己这番话听上去很像画大饼的渣男,但她也不能忽视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勉强自己去做些什么。
只是面对着明显失望至极的崔应,她心中忽然感到一阵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