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教我
席林沉默了好久,他难得在别人的言语之下变得有些无所适从起来,逐渐恢复平静的身体、想要离纪惟舟更近一点,以抚慰这段时间的寂寞的冲动,都在反哺着这种感受。
同时也觉得很迷茫。
事情的起因是他被纪惟舟发现了谎言,可纪惟舟并没有对此感到十分生气,回家之后要求看他的手机,他不给,于是纪惟舟说要跟他离婚。
席林没太懂纪惟舟的真实想法,不懂他为什么又说要他又说不要他。
过去他不在意,自我地认为他用片面的、简单的视角去窥见的人类的感情就是全部,于是席林不懂装懂,遇到实在看不懂的,就破罐子破摔地表示自己不想去懂,绕道而行。
因为对于他而言,由他开启的人生太短了。
短到席林仅仅只是个坐在窗台边上眺望楼下青树、蜷缩在被子里忍受身为异类的痛苦、爱穿金属风扮俏的——没有来处和去处的鬼而已。
可现在,席林很少再独自坐在窗台上发呆看树,待在纪惟舟身边时也不再会感到痛苦,甚至触摸到了属于他的、过去的生命边缘。
因为纪惟舟。
在纪惟舟面前,席林罕见地想要承认自己在情感方面的愚笨。
于是席林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不太好意思地飞快说道:“纪惟舟,我是不明白。”
纪惟舟绷着脸问:“什么不明白?”
席林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扯开话题道:“纪惟舟,你能不能先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以前一直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纪惟舟没什么情绪,视线飘了飘,从后视镜中看见刚刚和席林见面的男人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着。
席林没注意到,继续说:“我现在不想听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那你把耳朵堵上,我打手语给你。”纪惟舟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叩叩——”
还没等纪惟舟和席林聊上不明白的事,靠近席林的车窗蓦地被人敲响了。纪惟舟面露不善地看着杨枫逐渐走进,再到他用指节敲响了席林那侧的窗户。
席林扭头啊了一声:“杨枫?”
隔着车窗说话,声音有些模糊,杨枫对着席林说话,可字音大多数都很模糊,他皱皱眉,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唰——”地被人降了下来。
“聊吧。”纪惟舟扔下冷冰冰的两个字,“隔着车窗聊多见外。”
杨枫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席林在纪惟舟和杨枫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果断做出自己认为的、最明智的决定,对着杨枫说:“我老公生气了,我们先不要说话了。”
杨枫:“……”
纪惟舟瞟了瞟席林。
席林更上道地主动把车窗升上去了,装作看不见车窗外的人影似的,端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直到杨枫离开。
人一走,席林挺得直直的背就塌了下来,没骨头似的朝着纪惟舟在的方向倾过去,尖尖的下巴凑近纪惟舟的手臂边缘。
席林把声音放得很低:“纪惟舟,我表现得好吧,那你还要不要我?”
“谁想要一个骗子,”纪惟舟没躲他,任由席林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手也抱上他的手臂,“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的骗子。”
“老公要。”席林接话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