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尚且弥漫在鼻尖,朝臣们皆有些瑟缩,无人想将自己的性命献祭出来,就为了争论苏氏到底该不该当皇贵妃。
归根结底,圣上后宫不丰,子嗣稀少,无论将来是谁上位,与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干系。
因此楚域话一出口,殿下人齐齐低下了头。
楚域立在御座前,玄色朝服垂落,龙纹翻涌,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殿下每一位朝臣。
满殿之众,无人胆敢与之对视。
见状,楚域淡淡开口:“御史中丞李峻,妄议圣意,诋毁皇贵妃,扰乱朝纲。”
“即日起,废黜官职,革除功名,贬为庶人。”
“其以下三代,不得再参加科举,不得入仕。”
三代禁科举,已经不是简单的罢官,可以说李峻这一脉的根儿都被圣上掘断了。
原本还在大口喘气的李峻,口中再次血沫翻涌,眼神灰败。
他本是存了一丝“死谏”的气节,并想借此讨好姜太傅,在天下清流学子的声名威望中再上一层楼,想不到圣上竟如此强势,甚至不顾圣名。
众臣心头一凛,不少人当即庆幸自个儿方才不曾附议,也有不少人开始在心中暗暗回忆,自己可曾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皇贵妃,得罪过姬家。
依着圣上如今的态度,皇贵妃圣眷优渥,若是诞下皇子,定然就是板上钉钉的大楚储君。
思及此,不少人心思微动,眼神闪烁,盘算着该如何巴结皇贵妃。
姜太傅自然能瞧出这些人的小心思,隐在袖袍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忍耐再三,他终是冷着脸出列,手中玉笏微微抬起:“启禀圣上,圣上偏爱皇贵妃,臣不敢有异。”
“但还有一桩事,臣不得不禀。”
楚域垂眸,微抬下颌,看着姜太傅的眼中掠过一缕失望之色,这就忍不住了?
姜太傅垂眸,眼底锋芒毕露:“昨日,有门生将状纸递到了臣的府中,状告明州节度使姬明弦狼子野心,勾结南诏,证据确凿。”
“臣本欲私下呈于圣前,偏偏此时皇贵妃腹中怀了龙嗣,又得圣上如此加恩,甚至比肩中宫。”
“臣不得不担心,姬家此举,意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楚域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睨着姜太傅:“门生?太傅什么门生,如此神通广大?”
姜太傅拱手,早在心中措好辞:“那门生在明州任职,偶得证据,恐涉国本,不敢私藏,故而呈递臣府中。”
“偶得证据,却不告于朕前,而是私下告知姜太傅,可见在那门生心中,朕之威望还比不得姜太傅。”
不等姜太傅反驳,楚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不过朕已命陆观承亲赴明州,缉拿姬明弦。”
“届时,朕会亲审此事。”
“姜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姜太傅猛地抬首,心知自己操之过急,恐怕已惹圣上不悦。
陆观承,那是御前一等一的心腹,统领禁军,行事雷厉风行。
这事儿到底怎么个章程,怎么拿起怎么落下,不还是上头那位说了算?
姜太傅原以为私通叛国之事,圣上绝不会容忍,定会打压姬家,可如今看来,圣上对贵妃的偏宠,着实有些过了,甚至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
若真是如此。。。他神色微变,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楚域没再管姜太傅心中如何作想,而是垂下眼,嗓音平静:“姬明弦一事很快便会水落石出,至于皇贵妃,与姬家是否清白并无半点干系。”
“册立她,是朕的意思。”
“有何攻讦之语,只管冲着朕来便是,若再叫朕听见何人妄议皇贵妃,朕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