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听阿文说的。”
“我是听周生说的……”
“我是听小姚你说的,我可没和别人说过……”率先开口的是个躲躲闪闪的矮胖矿工,他从先头起就没怎么说话,一直躲在最角落里。
“喂喂喂,死胖子你说谁呢?”
“小姚,胖子没说错啊,就是你和咱们说的。”周生附和道,“之前喝酒的时候,你还说吴刘氏勾搭你呢!”
“是,是有这么回事。”
“我,我也听小姚说过!”
“额,这个,那个……”被称为小姚的瘦高个登时涨红了脸,刚想说话,又心虚地往胤禔那瞧了眼。
“我,我随口说说的!”他没敢顺着话题往下说,伸手指向章冲:“我也是听章冲说的啊,章冲说吴刘氏就是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我,我才随口说说的。”
“说起来……我也听章冲说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就是那次啊那次。”
“啥那回啊……”
“哎呀……哎呀!就是那个范严清刚来的时候,头回少发钱的那个时候!”激动起来的矿工大声说道。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清风扫去蒙在记忆上的灰尘,登时不少人恍然大悟,纷纷朝着章冲看去:“没错没错,我头回听说就是那时候。”
“以前咱们还羡慕吴大哥呢!吴刘氏长得好看,还脾气好,日日给吴大哥送菜送饭。”
“对对对……合着是他的搞的鬼!”
“吴大力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升起,因史监工被拖出打板子而出现的恐惧渐渐转化出愤怒。
很快,一名又高又壮的矿工站了出来。他重重推了一把章冲,冲着他的脸呸了一口唾沫:“艹!原来就是姓章的你先起哄的!还一直在那装模作样!吴大哥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你说什么?”章冲气急败坏,努力挣脱开男人的束缚:“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好家伙,你居然还开始装蒜!”
“明明就是你……吴大哥救了你,你居然还故意传吴刘氏的流言,你特么是人吗?”
随着壮汉的发作,棚屋里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他们怒视着章冲,眼神中或是充满鄙夷,或是满含厌恶,更有甚者紧紧攥起拳头,上前与壮汉站在一处,一副跃跃欲试想要给章冲一拳的架势。
面对众人的合围之势,章冲有些慌乱无措。他不断后退,试图进行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自己是从谁这里听来的这些话。
到最后,他自暴自弃,破口大骂:“你们装什么好人?”
“我就随便说一嘴。”
“你们才是更过分的好吧?一个个马上声称自己也被吴刘氏勾引过!”章冲目光凶狠地望向小姚,“你还与人炫耀,说吴刘氏对你投怀送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仿佛被砸在地上又反复碾压上三遍的丑样,哪个女人能瞧得上你?”
“还有你,周生。喝了两碗猫尿就开始胡言乱语,还说自己和吴刘氏大战三百回合……我呸!就你那还没小指头大小的玩意儿,去嫖妓人家姑娘没感觉,还得装模作样喊两声。”
“还有你——”
“还有你们——”
章冲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言辞犀利如刀。被他指着痛骂的人一个个涨红了脸,然而并非出自于羞愧,而是满心的恼怒。
几人双目通红,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好在被衙役及时拦下。
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服气,三三两两把章冲做过的丑事也给抖了出来。
胤禔静静地看着众人骂作一团,不时提起笔在卷宗上记录。待到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他先瞥了眼章冲,而后又示意衙役把挨完板子的史监工拖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