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絮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比小政儿麻那会要大了不少,看着异人心惊胆战生怕,但好在一直都很平静,和它哥一样,怀的时候都听话。
等要生的时候,才稍微闹腾了一下。
那一夜,咸阳宫灯火通明。
异人守在产房外,从深夜坐到天明,又从天明坐到黄昏,内侍们几次请他回偏殿歇息,他都不动,就那么坐在那里,听着产房内隐隐传来的声响,面色平静如水,攥着扶手的手指却泛着白。
小政儿也被惊动了,他半夜爬起来,披着外衣就要往外跑,被内侍们拦住了好几回,最后实在拗不过,只好让他去了。
他到的时候,正看见阿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色发白,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发抖,异人见到他过来很生气,指着内侍让他们带太子下去。
小政儿哭闹着不干,最后父子俩就那么僵持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产房内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哭声又脆又亮,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回荡在整座寝殿上空。
异人霍地站起身,小政儿也跟着跳起来,父子俩齐齐望向产房的门。
门开了,产婆满脸喜色地跑出来,跪伏于地。
“恭喜王上,王后生了位小公子!”
异人只觉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大步走进产房,小政儿紧紧跟在后面,侍们想拦又拦不住,最后只能让父子俩都进去。
产房内,赵絮晚躺在榻上,面色苍白,额上还带着汗湿的痕迹,却冲着他笑。
她的身边,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红通通的,正闭着眼,小嘴一努一努的。
异人走到榻边,看着那个小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赵絮晚看着他,轻声问:“怎么,傻了?”
异人这才回过神来,在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小东西的脸。
软的,热的,活的。
小政儿挤到榻边,踮着脚往里看,看见了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阿母,他怎么这么丑?”
赵絮晚:“……”
异人:“……”
产婆在一旁连忙解释:“太子殿下,刚生下来的小公子都是这样的,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看了。”
小政儿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小东西,又看看阿母,再看看阿父,最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好吧,我勉强认他做弟弟。”
赵絮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小政儿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那个小东西,忽然道:“我是你哥哥,以后我罩着你,不过你要是敢跟我抢阿父阿母,我还是会揍你的。”
那小东西闭着眼,小嘴努了努,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小政儿看着他那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忽然又心软了,补充道:“当然,别人欺负你,我也帮你揍回去,你小,不会打架,哥哥会。”
赵絮晚和异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咸阳宫添了位小公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
六国使节的贺信雪片般飞来,言辞恭敬,礼单厚重,赵国那边尤其殷勤,送来的贺礼堆了半间屋子,除此之外郭开还亲笔写了一封贺信,措辞谦卑得几乎卑微。
异人看过那封信,淡淡一笑,随手放在一边。
“郭开这是怕了。”他对吕不韦说,“怕寡人真让李牧领兵攻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