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你玩我呢?”
他落下的话音好似和窗外划破层层雨幕的闪电融为一体,要将人生生劈开。
林疏雪猛地扭头,提起行李包。
卷翘的睫毛得天独厚遮住一瞬下落的泪珠,随后湮灭在她掌心。
耳畔响起关门的巨大声响,江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被分手了。
对方说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恩。
报、恩。
他反复把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拆开又在齿间掰折咬碎,却在真看见沙发处空荡荡一片时怅然若失。
他冲到电梯前,电梯门已经关闭。
17楼,他一刻不敢停,百米冲刺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般迅疾如雷的速度,堪堪在楼下抓住林疏雪将要离去的手腕。
林疏雪皱眉,可江纵把这个表情误认为嫌恶,他瞬间松开。
改换成拽住她衣角。
华安的雨还在下,他没有伞,里面的睡衣也没来得及换,只随手披了件大衣,神情狼狈。
脸颊上流淌着雨珠,卑微低声。
“……能不能别走?”
林疏雪眉心一凛。江纵追下来远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更不可能设想到,万花丛中流连的人,居然会接二连三恳求。
可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
林疏雪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剜下,鲜血淋漓。她掰开江纵攥住衣角的手指。
轻描淡写给他们这段短暂而绮丽的关系盖棺定论。
“你难道没发现——在一起后我从没说过一句爱你?”
他心神大震。
那些呼吸交缠的时刻,缠绵旖旎的瞬间,他只听到过“想念”,从没听到过“爱意”。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猛然敲醒他的黄粱美梦。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他的头发又被淋湿,而这次连后背都湿透。
厚重的大衣沾了水,压得江纵直不起腰,茫然眨着眼眸跌坐在雨水浸湿的泊油路面上。
雨水浸透衣衫,凛冽春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似乎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趁他失神的片刻,林疏雪果断离开,坐上早已等候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