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瑶而言,面对时音她更像是在面对一身酸腐味道,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口中强调众生皆苦的佛子以及满口仁义道德的杀人犯。
好像时音总喜欢做这种事。
自以为是救世主,能体谅他人的难处,及时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事实上,再遇见她之后,时音从未成功救过任何人,甚至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时音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听懂了:“喜欢他就应该给予他尊重,也是想看到他生活的更加开心……”
顾瑶没什么耐心,特别是在听冠冕堂皇的废话的时候。
她挥挥手,主动打断:“你觉得你是什么人?”
“拯救世人的救世主,还是哲学大师?”
“还是说,你的喜欢就是在遇到困难之后就立马退缩,以为他好为理由,给自己的软弱找借口?”
时音只觉得顾瑶不可理喻。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更不觉得我是能理解世间所有问题的哲学大师。”
“我只是知道,陆严之所以想从你身边逃离,就是因为他不想留下,而你的种种手段非但没有展现出半点你对他的喜欢,反而让他深陷痛苦之中。”
“如果你喜欢陆严,就是为了折磨他,看着他痛苦的话,我认为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占有欲作祟。”
顾瑶冷笑:“不要再为你的懦弱寻找任何借口了。”
她脸上的冷漠被一抹可以被称之为坚定的神情所取代,看的时音胆战心惊。
顾瑶却丝毫不留情面:“从你刚刚说的话,听起来你好像很懂他?”
“还是说,时小姐你喜欢上了陆严,却根本不敢承认?”
“如果我没说错,那你就是懦弱,你认为你不是我和顾氏的对手,但你又想在陆严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你倾尽所有,想要表现出你能将他就出水火的决心。”
“但事实上,不论你做什么,你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可能保护得了他。”
“你承受不了,他很有可能爱上一个你处处都比不上却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顾瑶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到时音身边:“你做着看似伟大的事情,实则不过是你向命运妥协,妥协的代价就是你根本不敢做你想做的事。”
时音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对陆严就一定是男女之情?”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男女之情。”
顾瑶冷哼:“这个世界上确实不是只有男女之情,但是我敢肯定,你对陆严的感情绝不单纯。”
她的话像是一把利箭,贯穿时音的心脏。
顾瑶站在时音面前,目光摄人:“时音,你算什么?”
时音低下头,发现刚刚不过是退后一步,可现在她与那张书桌的距离,至少有一米。
而这一米,是什么时候退后的……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指甲戳进掌心的软肉里,疼痛才能让她稍稍清醒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