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说,手术本就存在着风险,如果医生尽力,那她也不一定每次都这么幸运。
我低着头,说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大概我没有像在冰岛时那么激动,有的也仅仅是不解:“你不怕一不留神,真的丢了命?”
顾瑶盯着我看:“我说过,如果我不幸死了,就算你我没有缘分,我会还你自由,对你而言确实是好事。”
我与她对视,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
以前,我总不理解顾瑶为什么说是在做着保护我的事,但背地里却在一遍又一遍的伤害我。
我想尝试着去相信她,理解她,我发现我做不到。
如果我们的身份互换,我宁愿受苦受难的人是我,也不愿意在她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我逃跑失败之后,我不愿意面对与她有关的人和事,所以我下意识的确定,她就是疯子。
疯子是不需要逻辑自洽的,她只在意自己在意的,只去做自己想做的。
后来我又觉得她或许没疯。
在她向我坦白,向我道歉,甚至不惜用命来换我原谅她,重新认识她的时候。
现在,我发觉我开始恐惧与她接触。
因为她已经背弃了一个人应该有的一切。
她不在意朋友,更不在意亲人,做的事不关乎人性,只随心意。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很难消化这一切带给我的震撼。
我愣神的功夫,顾瑶摘下了氧气面罩,用绝望的眸子望着我:“你……现在一定在想……”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很久。
仿佛一只跃出水面的鱼,即将面临窒息。
“你没法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不理解。”
我皱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和不可置信再明显不过。
顾瑶仿佛把我彻底看穿,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着:“除了冰岛那一次,和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未骗过你。”
“可笑的是,当初我每天都在翻看心理学的书籍,想着能看透身边人的心思,可我看不透你,更看不透我自己。”
“我无法从书中找出完整的一句话,来证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我的执着来源于什么,它又是因为什么突然爆发,从而发生了质的改变。”
“等我察觉到它已经入侵四肢百骸,令我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的时候,我在你眼里就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想伤害你,却总是在无意间忽略你的感受,想离开你,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