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刚想把外套还给她,突然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外套。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
顾瑶罕见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只是站在我身边,捏起鱼食随手丢尽池塘。
鱼食落在水面,很快吸引一群色彩鲜艳,体型肥硕的锦鲤,它们争着,抢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不断扩大。
我想离开,不想跟她接触。
刚转身,就听她开口:“不用回去了,饭局已经结束,我会让他们离开枫月湾,不会打扰到你。”
离开?
视察结束了?
那就意味着,我也能离开这里。
有赵教授在,修复、保护古建筑的事自然不用我操心。
“我跟他们一块走。”
顾瑶终于转头:“不是很喜欢这里?”
“你可以留下来,多住几天。”
和她一起多住几天?
没等我反驳,她瞥了我一眼,继续盯着池水:“我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不会打扰你。”
她越是这样,我心头那股无名之火烧的越旺。
我不想无理取闹,可我也明白,赵教授的那番话,确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你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的杀父仇人其实是你的恩人。
那一刻,你曾经的义正言辞,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不知好歹,可你从未做过违背道德底线的事,你不过是通过你亲眼所见的事实做出的判断。
想了想,我还是主动开口:“我知道,在枫月湾这件事上我确实误会你了。”
就算知道有关枫月湾古建筑的事只是一场误会,我也做不到向她道歉。
我知道,如果不是顾瑶执意要做出那么多事,我现在应该在温哥华读大学,陪在姑姑身边,让她不用为我提心吊胆。
或许我和顾家两姐妹的感情仍旧会走到尽头,但我就算再难过,也终有一天能走出阴影,不会像现在一样。
顾瑶凝视我许久,最终缓步朝我靠近。
她的表情严肃,身上仿佛被雨天的寒气所包裹,还没靠近我,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与她同步,在她靠近我的同时后退。
见我有所动作,顾瑶的脚步顿住,她眼底的受伤,如果旁人见了一定会觉得惊讶。
在雨天阴云密布的天气的加持下,一种悲凉感油然而生。
我看着她,还是没忍住:“顾瑶,你扪心自问,不论是枫月湾这个项目,还是当地的古建筑修复和保护,真的只是为了我吗?”
……
顾瑶望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她只觉得风好像裹挟着寒气,想把她活活冻死。
不用看清陆严的表情,她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从不参与其中,冷眼旁观一切的局外人。
她为他做的一切,会轻而易举被他自认为对她的“了解”轻易推翻。
在感情里,只有这一点让她觉得无力。
不论她如何退让,如何满足陆严的所有要求,只要他不愿意看清真相,那她就必定会在陆严心里被处以极刑,被他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