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保镖的胸前都带着便携摄像机,用来监视他们的每一步动作,两三个人一队,护送携带样本的工作人员离开。
随着样本被逐一送走,贵宾接待室内也变得逐渐空旷。
舒家人个个老神在在,不发一语。
陆严更是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陆佳彦时不时会偷瞄陆严一眼,看起来显得有些不安。
顾瑶走到陆严的身边,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陆严的背上轻抚,态度亲密,举止亲昵,仿佛在昭告所有人,即便陆严不是舒家人,也有她在背后撑腰。
只是陆严并不接受她的靠近,总是忍不住将她的手推开。
她不肯退让,陆严就像一旁挪,直到被她逼到沙发角落里。
察觉到陆严的情绪始终低落,她的目光扫过陆严,随后转头与舒夏、舒秋对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就先走了。”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换作在京市,没人会忤逆、质疑她的决定。
但在港城,她的话或许有点分量,但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舒秋还跪在舒老爷子面前,扮演着孝子贤孙的角色,听见这话转头看向她:“顾总稍安勿躁,鉴定我们都办了加急,最快三个小时就有结果,耽搁不了多久。”
他说这话,目光落在靠在门口的舒冬身上:“当然,我们这么做也不是刻意为难二位,只是希望鉴定结果能不受外界干扰,所以希望各位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舒冬勾唇冷笑,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泥土,走到最中央的沙发上坐定,掏出手机开始刷。
不过,大概是咽不下被舒秋阴阳怪气的这口气,他一边玩一边开口:“大哥,你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港城好歹也是个治安不错的地方,而且禁枪,不会出现在其他国家里那种持枪抢劫亲子鉴定样本的可能。”
“要是放在英国,那可就不一定了,夏姐之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差点出了事,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可能把老爷子折腾到港城来,你说对吧。”
舒秋笑容淡淡,没有回应,专心的跟舒老爷子闲谈。
陆严的身体微微僵硬,顾瑶知道刚才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
这话看似再正常不过,但对陆严而言却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按照平常人的思维逻辑,一个当初被迫舍弃了孩子,苦苦寻找多年的母亲,在看到一个与之极其相似的孩子的时候,会是种什么反应?
欣喜?激动?渴望?震惊?
而这些情绪,不仅仅舒冬身上没有,就连舒夏的身上也找不出一点。
他们身上有的,就只有对突然出现,正在做亲子鉴定的两个很有可能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的防备。
陆严忽然抬头,深呼吸后问她:“顾瑶,舒夏女士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寻找她流落在外多年的那个孩子?”
她握住陆严的手,发现陆严的指尖发凉。
“别为此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的问题,而是舒家本身就是一团乱麻。”
“在如此激烈的斗争当中,亲情对他们而言早就变成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包括舒夏。”
“舒夏当年是遭人陷害才会遇到危险导致她早产,进而给了舒老爷子机会,让他将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从舒夏身边抢走,这么多年舒夏一直都在报仇的路上,在她的心里恐怕报仇更重要。”
“为了报仇,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所以当认亲的人找上门,他们自然会选择权衡利弊,做出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陆严没再追问,沉默片刻后盯着她,开口时语气平淡:“那你呢?”
“当初不让我来港城的是你,如今让我来做亲子鉴定的也是你,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