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察觉到我的心情不佳,所以那位并未主动开我和顾瑶的玩笑。
车子出发没多久,停在了一家研究所门前。
门口站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位女性,对方是研究所的所长,在面料方面十分有话语权。
她为我们介绍了目前研究所所研究过的,能复刻出来的所有面料的历史以及种种优缺点。
最后,还有意见根据出土文物复刻出来的一套唐代的礼服。
带我来的那位问清楚了这套礼服是否是珍品后,立刻催促人带我去换上。
中式礼服繁琐,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甚至还戴上了假发,坐在镜子前化了一个小时的妆。
时间临近正午,我才终于收到消息。
为了避免被察觉,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这才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内容。
按照消息提示,走过两条走廊,我看见了一道四处张望的人影。
我停下脚步与之对视,那人立马朝我走来,带着我通过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走廊,走进一道窄门。
这一路走来,我的心越跳越快,直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打开一扇门,我的心才终于落地。
我道了声谢,腿脚变得僵硬,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一进门,一道好闻的气息立刻靠近。
等我回过神来,怀里已经多了一道瘦弱的身躯。
那人紧紧的抱着我,身体不住的因为啜泣而颤抖,我却只觉得温度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手也不受控制的回抱那人。
即便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如此亲密的接触却还是头一遭。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跟着心一块被软化,似乎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只剩下那颗跳动不停,如同擂鼓的心还在努力的运转。
下一秒,我怀里的女人退了出来。
她握着我的肩膀,盯着我,用略带冰冷的指尖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哑着嗓子开口:“小严,我的孩子。”
……
舒夏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破,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看着面前与她长得有七分像的年轻男孩,她心里空缺了这么多年的一角,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十年前,几乎每个夜晚,她都会对着神佛许愿。
她宁愿舍弃掉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世上。
那一年,她在得知那个意外与她分离的孩子早就不在人世后,她的人生仿佛被仇恨彻底占据和支配。
除了报仇,没什么能支撑她走到今天。
以至于在看到陆严的第一眼,她尽管感受到了异样,却还是选择将报仇更优先于了解这个孩子的身世。
没成想,也是在同一天,她从舒秋的口中得知,当年她找到的那具尸骨也是被做过手脚的。
那一刻,她想与陆严相认的想法就已经占据了她的脑海。
只可惜,她自身难保,不远给这个从未与亲生母亲谋面的年轻男孩带来更多的伤害。
这一等,她日日夜夜都被思念折磨。
今天终于得以想见,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陆严看,她身为母亲,从没想过要舍弃自己的孩子,想用尽全力去弥补这么多年母子分离导致陆严受到的所有苦难。
“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哭声再也无法压抑,可即便哭的如此撕心裂肺也不足以表达她情绪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