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算从小认识,家里走得近,他们两个又是同学,郑子遇经过的事情,她也都看在眼里。这一回,她看得出来,郑子遇对沈安安是上了心的。
只是,可能晚了些。
“我听叔叔说,章洁回来了,你跟她有工作上的往来。”
郑子遇眼皮微微掀开,黑色的瞳仁,没有什么意味的看了她一眼。
赵幻环笑笑,眉间不无落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你别怪我多管闲事。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认识章洁,又怎么会。。。。。。。”
“和你无关。”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赵幻环点了点头,眉目垂落间说不出是什么颜色。
他不怪她,是他宽宏大量,他的教养。她又怎么会不怪自己?想要分手,就分手好了。偏偏故意撮合他和章洁。她明知道章洁那个人心思不正,谁和她在一起都要遭殃。
“你不肯去医院,伤口也还是要处理的。家里有急救药箱么?”
她问。
郑子遇道:“卧室里,靠墙第二个柜子下层第二排。”
赵幻环点头,进去将医药箱拿出来。
她想要打水来用镊子替他将玻璃从胸口清理干净,他不同意。手撑着墙,坚持自己去洗手间清理。
赵幻环看着这间左不过一百二十五六平的房子,想起上学时,郑子遇说的,他说,他会靠自己的双手去拿他想要的每一样东西。
这房子是他在上大学的第二年自己赚钱买的,她还跟他一块儿来看过,那会儿,她对他满满的崇拜。家里长辈有意让她跟他好,她昏头昏脑的,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后来发觉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家人安排好的路,她害怕他拒绝跟她一起对抗家中长辈的热切期望,她怕摆脱不了他,就把章洁推到了他身边。
如果说章洁是凶手,那她就是帮凶。
这几年,她心安理得的躲在香港,要不是无意间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他的情况,她还在为他三年的堕落可惜,也在为自己当年的决定洋洋得意。
揉了揉眼睛,郑子遇出来,已换了一身睡衣。
赵幻环要上前扶他,他避开了:“你该回去了。”
赵幻环垂着头道:“我再陪你一会。”
他坐下,自己拿了棉签和消毒酒精往胳膊上擦,赵幻环要上前帮忙,他避开,目光微厉的看过去。
赵幻环便有些支持不住。
她声音有些颤抖,说不出是因愧疚还是害怕:“我只是想尽量帮你。”
“不必。”
“郑子遇。”
“我没有怪你,我的事和你也没关系。你不用考虑太多。”
赵幻环越觉得无地自容:“那我去帮你跟安安姐解释。”
郑子遇平静的表象忽龟裂开来,拉出一条口子,暴露舔血的一丝恐怖。
赵幻环被他阴森可怖的目光吓住,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嗓音是喑哑的,吐着蛇信般紧盯住她,一个字一个字道:“别打搅她,听到没有!”
赵幻环被他吓得怔住,不由连连点头。拔身往外跑,连包都差点儿忘了拿。
她以为她爸只是说说而已,可刚才,郑子遇像是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