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令她担了心,解释,是必不可少的了。
他希望她知道得越少越好,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早就深陷在污淖中,无所谓是更脏还是脏得不那么明显,而她,她不该深陷泥潭。
可郑子遇忽然发现,她既生在了这种泥潭中,他能做的,不是尽力把她往上托举。除非他不抓着她的衣带,任由她离开,否则,他既不肯放手,那她早晚也是要被污秽所侵蚀的。
他沉默了下来。
沈安安见他不说话,扭头抬手在他眼皮下挥了挥:“发呆啊?”
郑子遇一把握住她的手,刹那间眸光精亮,慑得沈安安心头一跳,四肢就像中了白展堂的葵花点穴手一般,动不了了。
他松开她,她才回神。
安安担忧道:“你怎么了?”
郑子遇没立即回答,他眼眸幽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今天的牛肉不错,做杭椒牛柳很好。”
沈安安有些摸不透他,胡乱的点头,她说“好”。
买个菜,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家,郑子遇进厨房忙碌,沈安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某男星的出轨大战播到第二集,小三不止他一个男朋友,男星的老婆外面也有人。这个剧情,八点黄金档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沈安安表面上看得津津有味,耳朵却削尖了都往厨房的方向伸。
忽然听到厨房里“哐当”一下,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
就看到郑子遇按着鲫鱼的脑袋,正拿刀背敲它。
沈安安闭了下眼睛,忙背过身去:“没让市场里的人处理么?”
郑子遇杀鱼的动作熟练而利落,和平时温润截然不同。肃杀、沉冷,那把刀在他手里,就和生在他身上似的。在沈安安背过身去的那一刻,面容冷酷,嗜血,似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他说:“不必。”
安安搅弄着手指尖,沉默了下来。
隔了会儿,听见里面杀鱼的动作停了下来,沈安安说:“刚刷微博,苏炳添一百米亚军,好厉害啊!又破记录了,可惜成绩不给承认,说有风速。”
郑子遇:“嗯。”
“一会儿汤姆斯杯决赛,一起看啊!”
郑子遇处理着鱼,问她:“什么时候关注体育赛事了?”
沈安安扭着手指尖:“你不要总觉得我不懂事,没脑子,我也可以改的。有些事,你可以跟我商量,就算我拿不了主意,你和我分享分享,我会陪你笑,也会陪你哭啊!”
她快速的回头,冲他做了个笑脸:“所以郑子遇,敞开你的胸怀吧!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说完,她又跑回了客厅。
郑子遇熟练开肠剖肚的动作凝滞下来,他眉目攒蹙,越蹙越紧。
压抑之中,似有什么要破蛹而出。
蓦的用力,一刀砍下鱼头。
“刺啦”,冷锅热油,鱼头沾着水珠,滚进了油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