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在图书馆,赶过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她敲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盘着发的中年女同志,“主任!”她立即热情地凑了过去。
“请坐,”教务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看了一上午的意向表,看得头疼,也不委婉了,径直问:“有很多大单位想要你过去,你是什么想法?”
祝余敏锐:“种科院?首都农林院?”
教务主任颔首,甚至补充:“还有农业部。”
农业部?
祝余最没想过的就是这个,也不用犹豫,答案她几个月前早就想好了,直接问:“有前几年开的那家西藏农科院吗?我想先去那儿。”
她用的是“先”。
但教务主任并没注意到这个,她惊讶地看着祝余,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祝余重复:“西藏农科院,拉萨的那家。”
教务主任失语。
农业部种科院这样的地方不去,要去西南上的高原?她好半天才说:“祝余,我记得,你的资料上是土生土长首都人吧?”
“出生地是,”祝余说。
籍贯按家长走,她是黑龙江的。
教务主任还是十分震撼。
她其实见过一些愿意奔赴偏远地区的学生,他们有理想,有壮志,希望能在地方做出一番事业。但要去如此偏远地方的……还真没有。
拉萨离首都四千多公里,按照现在的交通,哪怕坐火车,祝余去一趟都得花一周。
教务主任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她看向仲平生,想让他这个系主任说点什么,但仲平生神色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事。
祝余跟他谈过了。
雁东归也是同意的。
教务主任严肃了起来,盯着祝余的眼睛问:“你确定吗?你以后不打算回首都了?”
“当然不是。”
祝余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我家里人都在这儿,我肯定会回来的。”
教务主任困惑了,“你怎么回来?”
她沉默且无奈,觉得这个学生太过理想化,但系里同意、学生同意,她还是勉强点了头,“我会联系西藏农科院,问问情况。”
其实不用联系她都能想到。
祝余愿意去,那边必然鼓掌欢迎。
教务主任走了,仲平生终于开口。
“祝余啊,”他见祝余转过头后,才语重心长、几近于肃穆地说:“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