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霹雳吧啦炸开一个火光,天气越发热了之后,下人及时换上了轻若烟雾的绡帐,银线绣着淡雅的纹路,风过时如水般浮动。
虞靖沉默地直起身,手中擦拭的动作未有丝毫的停顿,只是一双眼眸黑沉沉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会这样直白又突然的出现在眼前。
虞靖抓着少年潮湿乌发的手微紧,低垂的眼眸跳跃着阴暗不定的烛火,手中的动作却正常得让人觉得从未有过汹涌波涛的心绪一样。
要不是周颂忽然扭头,定然也不会发觉。
侍卫脸上的阴沉与燥郁虽然转瞬即逝,却犹如光明洁净高台上的一抹阴灰,突兀又难以忽略。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神色让周颂的视线再次凝滞,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侍卫那高挺鼻梁和眉宇,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席卷。
周颂心中一跳,“你——”真的很像虞靖。
侍卫转过脸,眼眸柔和又平静,好像没发现眼前少年人的怪异神色,俊美的面容很温和,“怎么了?”
这是一张和虞靖截然不同的脸,同样清俊却没有半分独属于虞靖的冷漠和深藏的阴鸷。
周颂想说的话就堵在了胸口。
他摇摇头,不知道嘟囔着说些什么,也没有了仔细擦头发的心情。
虞靖并不勉强他,但还是将湿发擦拭成半干,才任由少年去。
周颂方才还神采奕奕,但不知是否因为侍卫擦拭的力道十分轻柔,又或者是一些莫须有的不安,他忽然觉得昏昏欲睡。
他三下两除二就爬上了床躺下,拒绝了交流,双眼将闭未闭地看着侍卫。
一双漂亮又水濛濛的双眼没有太多焦距,光晕下犹如白瓷般莹润的脸颊埋在锦被中。
一副“我要睡了你怎么还不走?”的模样。
十分理直气壮,十分光明正大。
虞靖被少年的目光看得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一刻的神色却更加幽深。
男人犹如紧盯猎物不愿撒手的猛兽,带刺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周颂困顿的容颜,在少年红润饱满的唇中停留。
不知想到了什么,虞靖笑了起来。
是了,被发现又如何?
他自然不会放手的。
周颂从来都是单纯又心软的,他总有办法让他原谅自己的。
无论虞靖从任何方面想,他发现周颂都是就是这样一个热烈又全是软肋的人,无论是朋友,亲人,仆人,那只白猫,甚至是街边可怜的乞丐,都会扰乱少年的心。
他只需要稍加计谋,少年就又会回到了他掌心。
而就算少年不原谅又如何,他大可以有一万种方法将他锁在自己身边,日日陪在身侧……
虞靖眉毛微挑,忽然觉得后一种方式十分的不错。
男人思忖着,很是气定神闲朝床边走去,完全没有被少年用了就扔的动作气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