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打我。”
周颂甩了甩手腕,有点酸。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掌柜,“我想打就打了。”
早看这颗黑心卤蛋不顺眼了。
“林掌柜,这种霸王条约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周颂蹲下身,声音不高,“京城的买卖做不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林掌柜疼得浑身发颤,嘴里嗬嗬的,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颂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周府,他先调了人手加强仓库巡视,第二天一早便安排船只,准备把一部分香料先往江南运。
京城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兜个圈子。
周珩对此没什么意见,直到听说周颂这回要亲自押船。
周颂心里有点发怵,站在他哥面前,难得没吭声。
“你才回来一个月。”
周颂想被抓住后脖的猫,低着头不敢回话。
周珩看了他半晌,忽然说了句:“长大了。”
周颂一愣,“哥,我都二十好几了。”
周珩笑了笑,嗯了一声。
从前抱着他这他的腿,需要他做主的小孩,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去吧。”周珩的目光难得温和下来,“家里有我。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船是在一个薄雾的清晨离的港。海面白茫茫的,京城在身后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趟周颂没带多少人。快则十日,慢则二十日,他不赶时间,正好顺路看看沿途的城镇。
掌舵的是老王,跟了周颂好几年的老伙计。这种薄雾天他见得多,不慌不忙地调着角度。
“东家放宽心,”老王指着前方雾气里隐约的水天线,“这条水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您瞧,往那边一直去就成。”
周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如实道:“我看不清。”
老王哈哈大笑,“您要是现在就看清了,还要我老王干嘛?这雾顶多再有一两刻就散了。”
笑声还没落尽,他脸色忽然变了。
“有船。”
远处,雾气里渗出越来越多的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周颂的心往下沉了沉,几乎是立刻下了决断。
“冲货来的。”他压着声音,“升满帆,加速,快!”
船上一瞬间忙乱起来。可商船终究是商船,帆吃满了风,也快不过那些轻便的快船。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头的浪花了。
周颂抓住围栏,快速环看一圈后对王船长说:“找机会把小船放下去,带船员走。”
王船长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周颂顾不上他,厉声道:“快去!”
船尾的伙计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东家!他们钩住船帮了,人往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