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看了他很久,将食物放回陶瓦罐。
“你不吃我也不吃,我饿死在你前面。”
山洞外,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影。
虞靖的脸半明半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知道周颂在等什么,他也知道,周家人和他的下属也一定会找到这里。
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大后天,也许是更久。
他不吃东西,周颂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但周颂的决心显然很大,他不吃,周颂真的会陪他一起饿死。
虞靖眉心抽动,接过了食物。
周颂看着他吃完,这才往自己嘴里放了几个果子。
很酸,一点也不甜。
消炎的草药效果不大,第三日,虞靖腹部发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仔细闻还能闻到腐败的味道。
周颂今天回来的晚了些,他去林子里面了,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把草药和,浑身是泥,手臂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
周颂把东西放下,蹲在虞靖面前,“我今天找到了几株更好的草药。”他说,声音故作轻松。“前面那种不太管用,我之前的船员说了,这种——”
“周颂。”
虞靖打断了他。
每一个字虞靖都说得很慢:“你走吧。”
他看着周颂因为缺乏食物而凹陷的脸颊,看着他手臂上的血痕,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
周颂瘦了很多。
虞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要管我了。”
周颂没有说话,甚至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摆弄着新摘到的草药。
“你的腿没断。”
虞靖嘴唇很白,但因为长时间反复的高烧而颧骨发红,看着周颂的眼神里有种不自觉的偏执,“你是自由的,不要管我了。”
周颂再也没忍住心里的怒火,啪得把草药一甩,“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这需要你提醒吗?”
“我腿断没断我自己清楚,不劳你关心。”
虞靖见他这幅怒火冲天模样忍不住一愣,然后他又迫不及待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周颂还爱他。
但笑过之后,他才更加痛苦,像是心有不甘但垂死挣扎的猛兽,半晌才道:“其实我骗你的,和离书我签好了。”
周颂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抓住虞靖腿上固定伤口的布条,猛地一拉。
虞靖的身体瞬间弓起来,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哗啦啦滚落下来。
周颂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面无表情。
“疼不疼?”他问。
虞靖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