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只要有人可怜无助地站在她面前,她大概就会心生恻隐,然后向他施予援手,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她讨厌的人。
他第一次亲吻她,出自于利用,当然这也是为了救她,他忍着恶心与璟帝周旋,假装与他酒后乱性,而事后,无处发泄自己的憋屈与烦躁,只能拿屋中的物什发泄情绪。
再后来,一切就乱了。
璟帝发现自己骗了他,又得知是慧娘砸伤了他,他清楚璟帝的狠毒,慧娘落在他手中,断无活路,为了将她带回,他不惜故意挨他一掌,引起旧疾复发,博取璟帝同情。
就这样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心……乱了。
真正让他开始直面自己内心的是那个雨夜,她又一次找到了身处困境的他,她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眼里没有厌恶,只有担忧与怜悯。
为了帮他疏解慾。望带来的苦楚,她做了那事。
她的唇。舌触碰着他最私。密的地方,两人就这样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之下越了雷池。
渐渐地,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不纯粹只是同情怜悯。他与她不一样,他不是大善人,又怎会因为同情一个人便长时间地去留意她,观察她,做出那么多荒唐失智之举?
可就算意识到他对她有超出同情之外的情愫,两人却依旧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她面前,他从未有过高人一等的傲然感,可她至始至终都自觉地低他一头,在他面前低眉顺眼,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
不过,就算她再有自知之明,人终究还是贪爱颜色的,他想,慧娘也不例外。
他既能让阅遍群芳的璟帝为他痴迷,又遑论一个没见过多少男人的慧娘?他有的是耐心让她慢慢落入自己精心编织的美丽情网,她既然懦弱,那便在他的庇护下,安安心心地过着她想要的宁静日子吧。
只后来的事超出了他的意料,他还未能收网,慧娘便已浴火重生,她不需要他的帮扶,用一斧头就将那曾经糟蹋过的人砍成了碎块,还独自一人埋尸。
他真要感谢她的丈夫李元良,将她推向了自己,让她从阴沟地狱里爬了出来,走向他的道路,主动拥抱他。
他内心其实根本不介意慧娘对自己的冒犯与强迫,这些通通都来源于她对他的喜爱与欲。望,不是么?
他抬起手抚向唇瓣,忽然回想起两人分别前那一个缠绵的深吻,心口泛起一阵柔软。
自从成为赫连晔之后,他便失去了自由,一切受制于璟帝,任由他利用。
他曾以为,自己最想要的是自由,只要他的身世秘密永远守住,只要知道他身世的人彻底地从世上消失,他便得到了自由。
可如今,他却发现,这一切若是要以牺牲慧娘作为前提,这自由便没那么地重要了。
他对慧娘的感情是什么?他至今仍旧想不明白。
是爱么?
男人对女人的爱么?
她的母亲曾拥有过许多男人的爱,但那些爱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容颜的衰老都转移到了另一个身上。到头来,她未曾得到一个真心相待之人。情爱这种东西无法琢磨又虚幻缥缈,转眼即逝,他从来不屑一顾。
但不论爱与否,他相信他与慧娘之间是有一根无形的绳牵绊着的。
他们命中注定会相遇,殊途同归。
“王爷。”
身后传来弄影的声音。
赫连晔猛地回过神来,睁开眼眸,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朝阳从远处的山崖上升起,金色的晨曦照在赫连晔苍白憔悴的面上,令人感到微微的刺眼
不知不觉间,他竟在此站了一夜。
他回过身,目光平静地询问:“何事?”
弄影神情凝重:“王爷,福王杀了几名与他作对的大臣。”
赫连晔眉头微微一拧,随即又展开,“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