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航看了妹妹一眼。施施的可爱永远不会在沁羽面前表露半分,哪怕他爱沁羽爱到骨髓,妹妹都觉得沁羽就是他的负累,永远都是。
“你该回去了,宋先生……”
“天啊!该死……”施施大叫着打断哥哥的话“不知道老板有没有上飞机,我得打电话过去问问。”
施施一阵风地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施航松了口气,他这个妹妹被他宠坏了。
自从父母离世,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供她上学,供她和其她女孩一样穿衣打扮,他想替父母弥补没有在施施身上及时给予的关爱。现在施施长成妙龄少女,健康、独立、活泼,他可以对泉下的父母有所交代。
唯有一点,令施航赶到忧心,施施不喜欢沁羽。从小到大,施施就和沁羽玩不到一起,尽管沈家父母对他们的疼爱不比沁羽少,但施施懂得沈家不是她的家,沈家父母不是她的父母。
父母是在一次空难中双双离世,那一年他10岁,施施只有8岁。他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却知道父母永远也不会回到他和妹妹身边。
沈伯伯是父亲的挚友,父母死后,沈伯伯成为了他和妹妹的监护人。他和妹妹住进了沈家。在沈家,他和妹妹享有沁羽所享有的一切,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玩最好的。他和沁羽亲如兄妹,可沈伯伯却坚持他们叫他伯伯。十八岁那年,沈伯伯交给他一份遗产继承书,父母留给他和妹妹的竟是一百万元的欠账。
施航知道,一百万就是个天文数字,他要努力打拼很多年也未必偿还的清。沈伯伯和他说:“这一百万不仅是对你的一种激励,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你已成年,是个男子汉,在今后的生活和工作中,你要学会坚强、勇敢,要做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这以后的日子,施航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用自己努力打工赚来的钱供自己和妹妹大学毕业。这期间,沈家父母没有资助过他一分钱。他明白沈伯伯的良苦用心,他已然成为沈伯伯所期待的那样,有责任,有担当。
如今,施航成了沈家的女婿,依旧住在沈家。他改口叫沈家父母为爸妈,他们已是一家人。但施施却对沈家父母心存芥蒂。她曾跟哥哥提起过父母的遗产问题,她怀疑父母留给他们的遗产被沈伯伯私吞了。为此,施航第一次动手打了施施,他警告施施,可以不尊重他,但却不可以不尊重沈伯伯沈伯母,没有他们的收留和教育,他们现在没准会沦落成乞丐,他们的恩情永远不能忘!
施施认了错,可心理上却越来越疏离沈家人。至今,她仍搞不懂哥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失了记忆的病人?
沁羽失忆了,但却记得父母,施航和施施。她把最快乐和最痛苦的那段记忆从脑海里连根拔除。施航期待自己能填补沁羽记忆里那道空白。他努力做着并且做的很好。沁羽答应嫁给他,他们的婚期近在眼前。他不在意沁羽因脑部受过重创而时常发病;他更不介意沁羽每晚噩梦缠身,精神恍惚。只要沁羽愿意靠在他的怀里,只要沁羽需要他像需要父母的眷顾一样,他都觉得至此不渝。
抢救结束,沁羽被推出来时是清醒的。施航和乐佩围上去,看见沁羽意识清醒,还冲他们勾了勾嘴角,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乐佩在心里感谢了观世音菩萨一千遍。
医生告诉他们,病人的休克是因为脑部受重创留下的后遗症,只要别让病人情绪激动,这种症状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少。
施航心疼地抓紧沁羽的手,他仍记得那一天,在火灾现场救出沁羽的那一刻,她的后脑裂开一条口子,血液浸湿了她的上衣,她像一个血人被推进手术室。从此,她失去记忆,从此,她开始噩梦连连。
一晃,三年过去了,后遗症留下的阴影时刻笼罩着疼爱沁羽的每一个人。自从和沁羽住在一起,施航就成了沁羽噩梦的守护神,只要她惊叫着吓醒,他就要陪着她失眠到天亮。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施航不愿意改变。
沁羽的手在施航的手里变得越来越温暖,她安心的对施航微笑。每次抢救醒来,她第一眼看到的必是施航,她觉得这一生欠施航的太多,无法回报。
乐佩动容在施航对女儿的一往情深,没有哪个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会甘愿娶一位体弱多病的女人为妻,可施航愿意,而且义无反顾要爱沁羽一辈子。她和加俊曾质疑过施航的动机,难道他娶沁羽是为了抱他们的教养之恩吗?如果是这样,他们不愿施航有这种心理负担,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他们同样希望施航的未来是幸福的。可冥冥中这也许是天意,很多事,只有天意才能解释得通。
施航全心全意地爱沁羽,从小就对沁羽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这一点,乐佩和加俊清清楚楚,而今,再有任何猜测和质疑,都是对施航一往情深的亵渎。哪怕沁羽之前曾和别人爱的轰轰烈烈,现在看都不及施航一点一滴慢慢浸透而至的深情可贵。
整个下午,施航就陪在沁羽身边,直至输液完毕,医生检查一番,确认可以回家休养,施航才起身离开打电话叫公司来车送他们回家。
一路上,沁羽缩在施航的怀里,沿途的风景再迷人,都不及施航的胸怀温暖令人踏实。
车子驶进院子,院落被暗沉的暮色笼着。沁羽下车,施航搂紧她的肩膀不许晚风惊扰她纤瘦的身体。
沈加俊出门相迎,一脸疼惜。四个人相拥着朝屋里走去,一室柔和的光亮洒落在他们身上,沁羽松了口气,家是她最为依恋的地方。这里是安全的。
5噩梦
沁羽什么都不想吃,尽管父亲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美味可口的饭菜,于沁羽都是难以下咽的。
沁羽想睡一会儿,施航抱着她进了卧室,替她盖好被子,抚着她额头,贴近耳边轻声细语:“安心的睡一觉,我就在你身边。”
沁羽笑的很宁静,握紧他的手,阖上双眼。
乐佩不放心,进来瞧瞧。沁羽睡得安稳,一切安然无事,施航跟着乐佩下楼去吃饭。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柔柔的像洒了一层细软的薄纱。风从半开的窗子飘进,带响了窗棱上挂着的紫色风铃“叮叮咚咚”像一串优美的旋律。
沁羽微动眼睑,倏地睁开。风铃下,一个男人的背影兀自而立。
“你是谁?”沁羽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颤抖。
背影像一尊雕塑,冰冷无声息。
沁羽心急,隐隐觉得这背影似曾相识。
突然,有人敲门,急促地,使她有些惧怕。
沁羽忐忑不安地开门。一阵冷风吹进,门外空****,走廊尽头指示灯发出阴森凄迷的光。她迅速合上门,身子靠在门板,用手按住胸口,那种加速的心跳使她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