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池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二楼,一眨不眨,专注且深沉。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带沁羽回家,仅仅是怕她感冒?当发现雨中孤单单的沁羽,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保护,哪怕只为她撑一把伞。
如今,她就在他的家中,可她已是别人的妻子,这种关系,让他的保护显得多余不合时宜。
灭了烟蒂,宋屹池拿起茶几上那只会模拟人声的玩偶娃娃。喜怒哀乐,只需操控。
那天沁羽被施航带走后,他留下施施,问她为什么要送他这样一只娃娃?施施红着脸说把自己的声音拷贝在了娃娃的系统里,只要他操控,娃娃就会发出她的声音,她只想让自己的声音陪着他。
施施的用意再明白不过,可他却不以为意,他的心永远不会有施施的位置。
其实,那是一只被施了催眠术的娃娃,他没有揭穿,是想给施施留一点余地。
当初聘请施施进画廊,他也是怀着私心,她是唯一可以接近施航且不会被施航有所防范的人。
他苦等了这些年,终于有了机会,而这机会他必须把握住,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施施喜欢他,可他的心却留在了过去,留在了那个他此生最爱的女人身上。
那天他郑重其事地告诫施施:不要把时间和心思花在他的身上,他不会和自己的员工有任何暧昧的关系。
施施憋红了脸,盯着他半天,直到眼眶水雾缭起,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永远不能可能属于自己。他倔强、傲慢、冷漠,他的心又怎会轻易去喜欢一个人?
爱上他和被他爱上都将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施施什么话都不用说,在眼泪流下的一瞬间,转身离去,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拒绝后的无助和羞惭。也许从一开始她对他的心思就不够清晰,她仰慕他,敬重他,视他神一般的存在,可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老板和雇员最平淡的感情,他云淡风轻,连一个微笑都吝啬地要掩藏,想要得到他的心,简直难于上青天。
施施第一次体会到强大的挫败感,多年的骄傲一扫而光,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出尽洋向后急于找个躲避的地方,舔舐自己受伤的心。
可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接到施施的工作电话,她的声音和往常并无不同,听不出前一晚遭遇过的尴尬和伤痛。也许这是最好的,聪明的人才会知道如何掩饰好自己的伤口而做到淡定自若。
玩偶娃娃的目光澄净透彻,像黑色珍珠,凝聚所有的光亮。宋屹池有一刻的恍惚,这澄净的目光似曾相识,多年前,那个女孩拥有同样的目光,大而明净的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那眼眸深处流转出来的光亮和澄净。
他无数次亲吻她的眼睛,告诉她,即使全世界都失去的光华,有她在,依然会照亮他的人生。
而今,他的人生在没有失去光华的世界里,却暗淡地像蒙上了一层轻纱,模模糊糊,看不透,也看不清。他多希望重遇这样一双眼眸,即使只是一只玩偶娃娃,他都觉得这世界的光亮还是那么的清新和透彻。
阳光就在头顶,洒下一片暖洋洋的光。
沁羽站在山顶空旷的草地上,一座西式洋楼依山崖而建,遗世而独立。
沁羽拾阶而上,似曾来过此地,一切熟悉又遥远。
门敞开着,沁羽迈步而入。南国红木雕刻的栏杆、猩红色的大地毯、垂悬在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薄如蝉翼的落地窗纱……一一映入眼帘。
有人从楼上下来,带着和煦的微笑。
沁羽迎上去,却不认得此人。
那人不说话,拉着她上楼。
她想甩开那人的手,可他的手坚定有力,她只能跟在他的后面。
沁羽被带入一间房,那人一转身,便将她揽入怀里。沁羽慌促紧张,她心跳得厉害,呼吸困难。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压下来,她无处躲避,与他纠结在一起。
似乎过了很久,他的余味仍回绕在她的唇际,她怔楞地看着他。他微笑,笑容甜蜜温暖。
他捧着一只礼盒,在她面前打开。一条闪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闪闪烁烁,明明亮亮。他取出,为她戴上。他引着她来到镜子前,她不敢看,怕那光芒刺痛她的眼睛。
他单膝跪地,虔诚地将她的手捧在他的唇边,轻柔地印上唇印。他向她求婚。
“叮叮咚咚”一串悠扬的旋律由远及近,沁羽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浴缸里。
没有项链,没有求婚男人,只有手机闪着蓝光独自吟唱。
沁羽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施航。
沁羽没接,也没挂断,随手将手机放回原位。
4似被催眠
施航握着手机,表情凝重。窗外,雨下的有些急了,他的心也跟着焦急起来。
这个时间,他本应该在公司,若不是那只奇怪的娃娃一直盘绕心间,让他坐立不安,他是不会丢下公司的业务半途而返的。他很想弄清楚那只娃娃究竟隐藏着何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