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依不舍地流连于房间,每一处都仔细而认真地看过,似乎在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些年,什么都改变了,过去的统统找不回来了。
最后,他坐到书桌前,靠在椅背上,抬头,正对着一面照片墙。照片用精致地雕有花纹的木框表起,错落有致地挂在洁白的墙壁上。
这或许就是记忆,定格在某一时间。
他起身,靠近点儿,看的真切些。
那些照片都是乔安不同时期的记忆,却同样绽放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意识。多年前的点点滴滴奔涌而至,像昨天,却永远地逝去。
隐隐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迫不及待地扯回飘远的思绪,一个箭步奔至门前。他以为是乔安,以为他平安归来。当房门从外面推开,立在门口的却是一脸急切的施施。
不是乔安。
施施看到宋屹池的一瞬,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表情从急切转而惶恐。
施施的身子有些站不稳,倚在门边看宋屹池。
“他出事了,是吗?”
宋屹池扶住施施,将她带到房间里,让她靠在沙发上,他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支纯净水。
“只是报了失踪。”宋屹池停顿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子只比沁羽小两岁,看似坚强,却仍柔弱。他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说“别担心,也许他去了外地,没有来得及通知我们,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在他的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重。
施施放松了许多,仍满脸地愧疚,她说:“他最近心事重重,我应该看住他,我真后悔没有跟着他。”
宋屹池的心情不比施施好过,如果后悔就可以重来,他愿意坦白一切,而今,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乔安能够快点回来。
“你知道他有什么心事?”宋屹池轻轻地问。
“和他哥哥乔晋有关,他说,乔晋还活着,他要去找他。”施施撑着额头,陷入极大的不安中。
宋屹池咬着嘴唇,力度让他有一丝的疼痛感。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那天,他就应该听乔安说完,也许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除了这些,他还说过什么?”他问得有些无力。
施施摇摇头,但又想到了什么,她抓过自己的皮包,在里面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一把钥匙。
“去韩国之前,他让我把这把钥匙亲手交给你。”施施递给他“这是保险柜的钥匙,他让你亲自打开,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就会明白。”
宋屹池慢慢接过钥匙,有一刻,他恍了神。这把钥匙就好似乔安留下的遗物,给他最后的交代。
他深深地叹口气,鼻子有些酸,就连眼眶都有些潮湿的感觉。乔安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把一切都锁进保险柜里,唯有这把钥匙才能打开真相。他早已预知了自己所要遭遇的命运,而这一切只因一个人——乔晋。
宋屹池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起身走到窗子前,推开窗,风从外面涌进来,他抹了一把脸,湿湿的,那是他的眼泪。
他再也没有多问,静静地立在窗前。
宋屹池把施施送回家,让她在家休息两天,画廊的事他会吩咐给别人。施施明显精神恍惚,乔安的失踪让她备受打击,她宁愿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哪怕是乔安给她开的一个玩笑也好,只要他能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她愿意把一生都托付给他。
宋屹池的心忽地软了下来,心里念着一个人,连世界都可以忽略,爱情何其不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游戏,只是心甘情愿罢了。
他想到了沁羽,想到自己终其一生为爱所累,又何尝不是心甘情愿?
他狠狠踩下油门,如果这速度可以穿越时空,他多希望回到三年前,那个时候,他爱她爱得如此纯净,连两个人的呼吸都透着甜甜的香草味道。他们心无旁骛,他们理所应当地牵手拥抱,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他感谢老天,感谢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可以让他忘乎所以地去爱,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这场恋爱都是值得的。
然而,在那个毫无异样的傍晚,什么都改变了,他以为用生命做为代价的爱情,终是抵不过一场大火,从此烟消云散,从此天各一方,从此只能默默祭奠曾经爱一回。
他的爱被火焰炙烤进身体血液中,无论生死,终将成为他的全部。
宋屹池在下班前赶到乔安的心理咨询室,打发了助理,一个人留下,看着墙角处的保险柜,却不敢靠近半步。
如果乔安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么,这保险柜里的秘密极有可能是乔安留给他最后的遗物。想到遗物两个字,他的身子已经抖个不停,握着钥匙的手指深深地陷入皮肤里,一点疼痛都没有。
不知楞了多久,还是迈开了这一步,一步一步走的那么艰辛。
钥匙的齿痕发出声响,刺耳且冰冷,他的心跟着坠入了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