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作人员缓缓打开冰柜,冰冷的雾气飘散开来,躺在那儿的人一如睡熟一般,只是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温暖,如这冷气令人寒彻心骨。
第一眼就已经辨认得出,第二眼就已经泪如雨下,哽咽在喉。
就这样,生死两界,就这样,天人永隔,就这样,最美的年华被冰冷冻结在此,一切已无法挽回。
宋屹池整个身体僵直麻木,胸口似塞满了沉重的石块,他张着嘴巴无声低泣,直至泪水干涸,双眼干涩。
他被带了出去,直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警察才轻拍他的肩膀,以最好的语气开口:“我们是在海滩景区附近的岩石滩发现死者的,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死于内脏破裂,导致大面积出血,认定重物撞击,很有可能是车祸。”
车祸?人为还是意外?又为何尸体会沉溺于大海,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宋屹池脑中的疑问层层叠叠如海浪汹涌而来。
“我们已经对海滩景区一带经行地毯式搜索,据气象台给出的数据,这一个星期海面风力不大,涨潮幅度甚微,估计发现尸体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死者遇害的地方……”
宋屹池双手插进头发里,他自责,愧疚,根本没办法原谅自己。如果那天肯给他说话的机会,眼前的这场悲剧或许就会避免。可现在,就算他懊悔得肝肠寸断,乔安终是不能再回来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名刑警走进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在海滩景区码头,发现大量血渍,已经取样送去验证科,估计很快就有答复。”
“最快多久?”
“二十四小时之内。”
警笛声远远地传来,仍带着刺耳的尖利。
沁羽站在阳台朝码头的方向眺望,那里人影绰绰,似乎出了什么事。
每天都有犯罪,每天都有人生有人死,对这一切,她似乎看得很淡,生命于她不过是在忍耐中耗尽自己的力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求?可盼呢?
施航什么时候凑过来,她全然不知。直到他宽厚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她想躲却逃不开。
“这儿风大,还是进去吧!”他的视线同样落在远处的码头上,嘴角的弧线硬朗地没有一丝温度。
“大概死了人。”她喃喃自语,声音柔到一碰就碎。
“这是劫数,无法避免,更无法阻止。”他回应着他,目光依旧眺望着码头混乱的局面。
一阵风涌来,沁羽缩紧肩头。他的声音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尽管他的手掌带着些微的温度,也抵御不了发自内心深处对世事苍凉的悲叹。
“圣诞节到了,我可不可以回家?”她转过脸看他,他蓄了胡子,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他瘦了,憔悴了,不注重仪表了,而这些,在她看来已经微不足道,她更关心是自己的父母。
“耐心点儿,我有我的安排。”他抽回手臂,转而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用了力,她在他的掌心里**。
“别再折磨大家,你想要的,我会让爸爸都给你,只求你让我们团聚。”她说得可怜之极,眼泪都快噙不住,却硬忍着不掉下来。
他凄苦地笑笑,肩膀都在颤抖。她终于肯哀求他了,却是要离开他,他注定输了这一局。
“我们都没有退路,却仍要朝前走,你只能陪我一起坠入深渊……”
“我死不足惜。”她一字一字说得绝望。
他挑起她的下巴,这张脸,从十岁那年就已经深入他的世界,以为拥有了她就是最大的幸福,十几年过去,他仍执迷地相信这辈子不会再失去她,她已经是他的全部,和他合二为一。但,终究想得太美,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他们之间已然渐行渐远,连背影都依稀看不清了。
“我会让你好好活着,我怎么会忍心失去你。”他的声线又回到当初的温柔。
他用力一带,将她抱入怀里,低下头,去吻她。
她努力别过头,却还是被他的大手扳了回来。她睁着眼看他的脸逼近,连形象都模糊了。
突然,他推开她,她踉跄着后退。
“连和我接吻都那么不情愿,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暴怒,压低了声线。
沁羽委屈,眼泪簌簌下落。
“装可怜?我全心全意对你,只换回你的厌倦和躲避,你太狠了。”他一步一步逼近沁羽,听她的心噗噗跳动的声。
此时,吴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先生,楼下有警察要见你。”
施航一怔,眉头蹙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