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窗外闪过一个人影,她分明看到了那张脸,阴沉地犹如暴雨前灰蒙铅厚的天。
“施航!”她脱口而出,迅速离开他的怀抱冲向门外。
门外除了车来人往,那个瘦高的身影早已不知了去向。
宋屹池轻轻地站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你看错了。”
她转过身仰视他,一脸的焦虑,“是他,他盯着我们看了很久,好像……”她在努力着思索,想着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忽然,她瞳孔扩张,露出惊讶的神情,不确定,但又很坚决地说:“那天,在大火烧起来之前,我也看到了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没错!我看到了!”
宋屹池一把抓过她的肩头,无比期待地问:“你真的看清楚了?是施航?”
她拼命地点头,眼里袭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悲伤。
“火是他放的?”他自言自语道。
“会吗?他连我也要烧死吗?”她紧张地掉下了眼泪,一直以为温文尔雅的施航是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没想到,在三年前,他率先对不起了她。
世事啊,世事!你怎会如此折磨人,怎么会如此给人几乎灭顶地打击?
5却上心头
宋屹池将乔安留下的那段影像放给沁羽看,看过之后,沁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不打扰她,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底翻起了无数的巨浪,层层叠叠,搅得她五脏六腑疼痛难忍,到最后,她哭了,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还有一点点的不忍。
她不忍相信这一切都和施航有关,不相信他会亲手断送一个人的生命。从未有一刻,她对施航的心绪会如此刻这般复杂而烦乱,她几乎痛到了骨髓。
她默默地起身向外走,宋屹池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陪着。
忽然,她转身,面对他,眼泪纷飞,情绪激动。
“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屹池担忧地望着她,这段影像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他后悔让她看。
“我们三人之间的恩怨太复杂,太纠结,我快要承受不住了,让我静静吧!”
她说得那么可怜,他怎忍心不答应。
“我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沁羽回到家,连灯都没开,就把自己扔进了床里。她瞪着大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一眨不眨,像失了灵魂,失了思想。
施航十岁来到他们家,从此她多了玩伴,多了一位小哥哥。
那个时候,她和施施都抢着和他一处玩,她信任他,依赖他,总觉得身边多了个男孩就再无人敢欺负她。她视他为自己的保护神,为自己的大将军,只要有人得罪她,她一定会让他替她出口气。事实证明,他的确时时刻刻保护她,守护她。
可她并未把自己当成他的公主,她心里的白马王子也绝非是施航。
直到遇见了乔晋,她才知道,她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时,施航就已经半工半读,他每日忙忙绿绿,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而她的少女情怀总是被神话一般的情景迷惑,让她在幻想的梦境里渴望着那个人如神一般的出现。
乔晋就符合她全部的少女心思,他英俊,挺拔,一笑花都能开,一动便袭来阵阵春风。他是学校里很多女生仰慕的对象,而只有她才是那个入了他眼,进了他心的一株茉莉,小小地,却纯净洁白。
当施航第一次听说她有了男朋友,她还记得他眼里那抹深深地失落。那晚,他喝了酒,她扶他的时候,他的手抓得她好疼,疼得她差点哭了出来。
施航第一次见乔晋,他正穿着修理行的工作服,躺在车底下,对站在他身边的他们说:“把扳手给我。”
乔晋随手递给他,他接过去,却楞了一下,随后从车底爬出来。那一刻,他满脸尴尬,满脸羞愧,满脸自卑。他连乔晋伸过来的手都不敢去握,生怕弄污了他白嫩纤长的手。
乔晋第一次去沈家做客,施航故意来得很晚。虽然他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可身上还时不时地散发出机油与汽油混合的气味。
从那以后,施航主动提出搬出去住,一来工作方便,二来离学校也进,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愿再以尴尬的形象出现在乔晋的面前,那样,他会越来越自卑。
那天她把父母答应大学毕业就给他们举办婚礼的事告诉他时,他拧紧了眉心,攥着衣角的手指深陷皮肤里,后来,他发现居然出了血,自然,这些她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