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闹出了人命,这船家和围观的百姓可不管是不是兄弟,早就派人报了京都府衙。
越尔刚下船便以谋害青城书院学子的罪名被京都府押走了。
越宜虽经多方救治,性命得以保全,却如同陷入了深沉梦境,迟迟未能苏醒。
短短数日间,越春能依靠的便只剩下了幼子越散。
这越散自小机敏,性情最肖父亲。
他早猜到母亲应是回了江南郡守的外祖家。
他虽然年幼,但也知晓父亲的生意一直以来依仗的是外祖父,因此不想得罪外祖父。
母亲待子甚慈,相比献祭母亲,他心想着祖母最想见的肯定是自己的亲儿子。
而且祖母现在只能托梦给父亲,若父亲没了,两个哥哥现下自顾不暇,那他便是托梦的最佳人选。
也省去了求着父亲帮自己许愿的麻烦。
于是,越散每日里装出一副孝顺模样,悉心照料着越春,心里却另有盘算。
他每日将大夫开的治肺痨的药,洒出大半碗在树下,仅余碗底浅浅的一层,再掺上未烧开过的生水喂给越春。
如此这番,任凭谁来检验,那药汤皆看似对症,未掺杂丝毫异物或毒草,却偏偏对越春的痨病没有效果。
而且越春时不时还会跑肚拉稀。
几日折腾下来,眼见越春就要咽气了,越老太太突然又来托梦说,既然找不到殷柔了,便也不难为越春了。
她将越散的所作所为全都告知了越春,并表示就喜欢这孩子的机灵劲,选中他下去陪越老太太,到了地府定能成事。
但也别随便埋在她的墓旁边了,现下地府流行功德,越老太太希望越春给她建一个功德塔。
将越散埋在塔下面为她收集功德。
她的功德越大,在下面越有地位,便有更大的话语权帮衬越春。
越春知晓最疼爱的小儿子所做的一切,连最后一丝不忍也没有了。
他不动声色地派心腹之人将外面煎好的药拿给他喝,将越散端来的药悉数倒了。
仅仅三日,越春的身体便有所好转。
随后,他对越散谎称,越老太太已经原谅了未让殷柔相伴的过错,所以自己现下大好了。
但越老太太要求建一个功德塔,此事交由越散去办。
若越散能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绸缎庄的未来便将由他一人独掌。
越散闻言心中大喜,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应了下来。
从塔址的精心挑选,到塔身造型的反复推敲,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与精力。
为了确保这座功德塔能够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他特意命人打下了近十米深的地基。
这日,功德塔的地基挖好了,越春亲自前来巡视,越散讨好地陪在父亲身侧,还不时讲解自己是如何巧妙地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在他兴奋地侃侃而谈时,越春早已挥退了身边的人,趁越散不防备,一把将他推进地基里。
越散掉下去便没了声响,越春亲手往越散的尸体上盖了厚厚的一层土。
许姑姑说到此停顿了一下,杨玄兮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姑姑,此事说到此,也没听到和刘大哥有什么关系啊?”
许姑姑停下抽泣,双目圆睁,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儿明达接的活计正是建造这越家的功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