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奶奶来,你去叫小瑜吃饭。”曹奶奶笑眯眯地把林冕赶出了厨房。
林冕上了楼。
谢瑜的房间半开着,门没关,台灯的灯光透过门缝,从地板上渗了出来。他推门进去,谢瑜正在看书。
“曹奶奶叫你吃饭。”
“嗯。”谢瑜闻声把书放下,转过头问他,“习惯吗?”
林冕一笑:“多谢队长收留。”
“以后什么打算?”
“大概是准备读研究生,争取拿到全额的奖学金,如果有机会公派出国,那就更好了。”
谢瑜颔首:“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林冕温雅一笑,却透着无声的拒绝。
谢瑜会意,也不再提这件事。
“下楼吧。”说完,谢瑜起身出门。
林冕看着谢瑜的背影,神情复杂。
那天,他老家来人了。1998年长江决堤,父母在洪水中丧生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当年没有收养他,现在却来找他要钱。
“你不是国家免学费吗,还有个大老板供你,看你穿得不赖,不缺钱吧?”中年男人看着他激动地不住搓手,好像一只伸长了舌头哈着气的癞皮狗。他混浊的眼中布满熬夜的红血丝,透露出属于赌徒的贪婪和疯狂。
一向温和的林冕动了怒。他冷笑道:“我爸妈的赔偿金终于花完了?”
男人脸色一黑,嘴角肌肉难堪地**着,嘴里爆出几个字:“干你屁事!”
“人血馒头好吃吗,舅……”
“嘭!”
脸上中了一拳狠的,紧跟着一脚踹上了肚子。
“你个没爹娘的野种!拿钱!信不信老子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脚上还跟着踢了好几下。
他倒在地上,弓着身子,半天起不来。
手碰到了口袋里一串硬东西,他笑了,握紧了口袋里和钥匙挂在一起的指甲刀。
在那个长江沿岸的小渔村里,他靠着吃百家饭一路长大,人生中的每一步进阶都是靠自己获得的。从小山村考上县里的初中,再到市里最好的高中,保送进入大学,拼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原生家庭长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会弹一手好的吉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他抱着吉他靠在升旗台的杆子上,温暖的阳光打在侧脸,有很多女孩子在看着他。
她们的眼中倒映着太阳,但是他的世界从没有阳光。
“叮!”
金属碰撞着,发出冰冷的声响,他微笑着,掏出口袋里的指甲刀。
潘多拉的魔盒,即将开启—
“啪!”他的手忽然顿住。
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压抑着的声音从那人喉间滚出:“你疯了!”
地狱的大门轰然关闭。
他抬起头,看着因为受力而脖间暴起青筋的谢瑜,神情有一丝茫然无措。
“林冕,先放手。”谢瑜清冷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他几分神志。
他松手脱力,钥匙串从手中滑落。他怔在原地,而对面的人早已惊得瘫在地上。
谢瑜拍了怕他的肩,他才猛地回神,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和平常的优雅从容完全不同的笑。
“你为什么在这儿……”他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人。
谢瑜的脸庞逆着光,神色如往常般冷峻:“我说过很多遍,所有队员的档案,我都看过。”
谢瑜转过头,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中年男人:“以后再来,别找他了,找我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