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溪悠悠道:“她若非如此,恐也不会落此境地。”
徐景存回首好奇道:“哦,此话怎讲?”
文云溪将父亲安排说了一遍,如今她已是太后,宫中纷争已与她无关,而那一纸遗诏也保得父兄平安,自是没什么好隐瞒了。
徐景存听罢道:“原是如此。”有些意味深长又问道:“那她师傅是何人?”
文云溪摇头道:“不知,我只见过一面,之前从未听父亲提及过。”
姒谣在那若大的合欢花下仔细看着师傅给的玉佩,姒谣不识玉,却也能感到这玉非比寻常,不仅是质地,上面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似能马上高飞,如此尊贵的图像不是一般人家之物。师傅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这么贵重的玉佩?如果师傅只是个普通的出家人,那他是哪家寺庙?怎会终日与她呆在小竹林?如果不是,那他是谁?手中突然一空,姒谣一惊回神,却见满目的合欢花开的那么灿烂,细长的花瓣层层叠叠拥成一朵繁花,花下那本如花还繁华的少年却一身素衣的站在下面,阳光穿过树荫,投下斑驳光影照在他身上脸上,凤凰玉佩透过阳光射出柔和光线。
文意诚手持玉佩正向上方侧头看着玉佩道:“好玉。”
姒谣动气,不管主仆礼节一下站起怒道:“还我。”一把便夺下了玉佩,慌忙进了怀内,又坐到了那合欢树下新安置的石凳上,怒气全然在脸上,将头偏到了一边。
文意诚面有难堪之色,谨慎坐下,见姒谣并未理睬他。
文意诚干咳了一下道:“你。”又停了一下道:“你怎会有这么名贵的玉?”
姒谣头也未回,一句话也不说,文意诚尴尬之色更甚。
片刻,文意诚又道:“今日还练剑吗?”
姒谣回头怒目圆瞪:“不练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回屋了,这一幕正好被刚回来的王长安看到。
王长安悄身来到文意诚身边好奇道:“又惹到她了?”
文意诚将目光回转看向王长安,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道:“你去哪了?”
王长安:“道去了御膳局,近来天有些转热,太后特地让我去说一声送来的膳食少浓油赤酱。”
文意诚“哦”了一声便起身也回了屋,留下一脸没看成好戏的王长安。
徐景存为相三月,朝廷内外身居要职的太后内戚全都被销爵,流放外地。文意征本想斩草除根,在徐景存的一再劝说下,只斩首了五人,灭门了三门,灭族流放一族。只留为数不多的几人,为政期间并无恶言、不妥,才被勉强留在京内。文意征终是没让太后看到这一天,为此他苦恼了很久,在此期间只是有意的孤立排挤他们。太后的突然离世终于让他放开了手脚,毫无估计、迫不及待的一一铲除。
桃园中的桃子已经被摘了大半,剩下一些还未熟透的挂在枝头,从满头绿叶的桃树上探出微微泛红的脑袋,青石小径被王长安打扫的异常干净。寒寿宫不大,事情也不多,每日的一日三餐照顾完也就无事了,因此王长安闲来无事倒是喜欢上了收拾,这真是个好习惯,让姒谣轻松了许多,她才不会为这种事去和她争呢,最好他能全干了。王长安总是数落她,数落她懒得都没人要了,姒谣觉得,没人要总比要不动的好。
姒谣趴在园内小亭的竹栏杆上,看着从远处缓缓走来的文意诚有些生气道:“九皇子迟到了。”
文意诚走到她身边坐下调笑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也不行礼了。”
姒谣甚至连身都没直一下,继续趴着,转了一下头看他问道:“那您见了师傅是不是也该行下礼?”
文意诚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在来这寒寿宫前姒谣印象里没见到意诚笑过,他一直都是一个表情,疼也如此,难过也如此,开心也如此,话不多,喜欢独处。到了这寒寿宫他倒是快活了起来,这儿是快活,只有他们,除了例行巡视的禁军和一些送衣食穿用的宫人外几乎没人会过来。
文意诚突然神色变了变问道:“你那玉佩是从何而来?”
姒谣未想他会突然提起这茬来,不乐意的又将头偏到了一边,拿后脑勺回应着他。
文意诚无奈道:“那日无意间提起,先生神色很奇怪,好像知道些什么。”
姒谣有了兴趣,起了身面对面问道:“先生知道?”
意诚点了下头道:“感觉应该是,他问的很仔细,不过先生没和我细说。”
说姒谣低头不语,脑中泛现师傅当初送她玉佩时的样子,说这玉佩说不定能保她平安,一块玉佩而已,哪来的这些用处。后来,一切事情都变化太快,她都没有用它的机会,还是不要用到的好。现在连着先生也似乎知道这个玉佩,看来这玉佩没那么简单。
那****等在宫廊口等他,像一个新妇在等晚归的丈夫。
他远远走来便看到了她,他冲她笑着走过来问道:“你在等我。”
不知为何她见到他总是不自主的变的小心道:“我听九皇子说先生知道我玉佩的来历,是吧?”她抬头看他,眼中满满期待。
他伸手抚了下她的头,反问道:“你的玉佩,怎问我来历?你不知?”
姒谣点头“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径顾走开道:“我知道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