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不再神秘兮兮,面对映歆轻轻为她扇动凉风道:“母后可听说,近日宫中的传闻?”
林映歆猜测道:“是你王叔和楚美人的?”文君点了点头,林映歆见她家竟是为这事,眉略皱道:“你就为这事高兴?”
文君扶林映歆躺下道:“当然不是。”
林映歆偏头看着他道:“那是为何?”
文君道:“听说近日父皇没有去过她那,倒是整日呆在林美人那,母后觉得父皇是不是信了流言?”
林映歆听了有些神情莫测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文君诧异道:“怎不是?那林美人可是母亲姊妹。”
林映歆瞥了他一眼道:“你那姨母并非善类。”
文君不懂道:“母后这是何意?之前母后不是还劝说父皇因多亲近她吗?”
林映歆不说话,半晌道:“你回吧,本宫累了。”文君还想说什么,林映歆又道:“亲不亲好不好不是以血亲定的你不应如此先入为主,凡事总得多想多接触,不应想当然。”
文君有些莫名,惺惺退了出去,原本的好心情莫名的**然无存,总觉母亲话中有话。母亲不是随便评定人的性子,此番说出这种话,其中定有玄机。
宫中有些消息总是传的特别快,有些却是一点风声也不会走漏的。这么惊爆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寒寿宫,文云溪是不信的,虽然她知道他们那么多的曾经,可以楚洛甄的性情怎会做这种事。姒谣不置可否,她与楚洛甄接触本不多,自然也无法判定这其中的对错,只有一事大家却都是肯定的,那便是陛下信了,无论是哪种传言,他就是信了。
原本热闹的宫殿变的无人问津,原本不爱走动的文云溪却变的常来常往,而林映歆也时常派人来问候。楚洛甄倒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如往日一般。文云溪放心不下,便在一次探访中将王长安留在了她身边。姒谣觉得不留还好些,将王长安留下,真是够让楚洛甄操心的了。
又是一月后,事态发展到恐连着这宫中偶然路过的飞鸟都知道的时候,文意征以留文意心讨论边问题,将他软禁在了宫中,王伶在等了三天后求到了太后那。他们本是亲兄弟,刘太后作为他们的母亲,王伶想当然觉的她会出面干涉,只是她想错了,他们虽多是她的孩子,可如今文意征已是帝王,刘太后不想重蹈前太后的覆辙,只回了王伶一句力保意心性命之外,便不再过多表态。这也是刘太后唯一能干涉,也不得不干涉的,可这明显不能满足王伶。王伶便求到了林映歆那,林映歆也无奈,最后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求到了楚洛甄那。
楚洛甄看着园内那一片开的旺盛的长春花,娇艳的花瓣伸长的自由自在,红红的花心像那满天繁星般点缀着艳丽的颜色,晕染了四周的花瓣,像她与意心的故事一般,当初的轰轰烈烈,随着生长慢慢淡开,却又晕染了一片。
这是两个个多月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为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审庭殿中有丝丝凉风,透过窗吹进来。文意征伏在案上审阅着奏章,似是不曾察觉楚洛甄已进来,楚洛甄也不曾开口,只是站在那看着他。他那坚意的眼神,意气奋发的神情,刚毅的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楚洛甄似乎此时才发现,他已不是那个在华芳阁初见的温润男子,如今的他言行神色都是王者风范,他们除了是夫妻更是君臣。
直到夕阳照进审庭殿,直到手边奏章只剩最后一本时,文意征才抬头看她道:“坐吧。”
楚洛甄已等了几个时辰,在这其间都未动一下,脚都麻了,有些迈不开,话语却没有任何变化:“谢陛下。”说着挪了下脚有些沉迈不开,她微微皱了下眉,脚麻的感觉一下子窜了上来,针扎似的疼。洛甄知道没个一时半会自个是缓不过来了,接道:“臣妾还是站着好。”
文意征皱了皱眉,并不强求,低头看着手中奏章问道:“你找孤何事?”
楚洛甄道:“臣妾请求陛下让老父归田。”
文意征一怔,抬头惊讶看她,有些不信。他本以为她定是为文意心而来,却不想竟是这事。
楚洛甄接道:“家父年事已高又伤病缠身,万望陛下体念,放其归田安享晚年。”
文意征仍有些不信看着她问道:“这是太尉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楚洛甄道:“家父的意思。”
文意征愣了愣,随即释然道:“这事孤会考虑的。”
楚洛甄接道:“家父就兄长一子,还望陛下体恤,让其为父尽孝。”
文意征有些生气和不耐烦道:“孤知道了,若无他事便退了吧。”
楚洛甄便真的退了出去,他看着她的背影,情绪复杂。他本以为她是为文意心之事过来,却不想不是,但他更不解的是,他竟然会因为她不是为了文意心过来而莫名生气恼火。
其实楚洛甄此次来本是为的文意心,只是见到他的那一秒她便知道,她若不说,可能文意心无大事,可若她说了,恐怕文意心的情况更糟。所以楚洛甄临时变了主意,只是不知这样的决定兄长是否会恨自己。这事本是她与父亲商量过的,只是兄长一直不同意,他正值壮年,对权力自然有些期待,何况如今自己手握重兵实权在手自是不原轻放。就为此楚洛甄却有些不安,正因父兄手中权势,楚洛甄害怕物极必反,所以想保一世平安,在顶峰时急流勇退。父亲是同意的,起起落落他早已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只是兄长并不这么想。如今若是陛下同意了,他与兄长的结便结上了。
不出三日,文意征便将她父兄手中的实权全夺了过来,夺的名正言顺,也许是心中有愧,便安了个闲职给他们,并未放其归田,而楚云峰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心中却对楚洛甄记恨了起来。想来也不能怪他,当初他为了妹妹和皇帝,九死一生孤注一掷,如今功成名就却将他抛开了,若是皇帝的意思他也认了,可这竟然是父母兄妹的意思,让他怎能不记怀。
姒谣将楚洛甄送出了寒寿宫,几天不见她却是憔悴了很多,姒谣猜不出她为的是什么,长安王还是皇帝或是父兄。
姒谣怯怯问道:“美人最近似乎不太好。”
楚洛甄凄凄一笑道:“怎会好?”
姒谣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多嘴,想了一下道:“如今美人已不是一人,万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楚洛甄点了点头,笑容暖暖,不觉扶上小腹道:“他倒是乖的很,似乎知道母亲烦心,倒也不给我添乱。”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走着,倒是一边的王长安冲她使了个眼色,姒谣会意,送走楚洛甄后便等在了宫廊内。半晌,王长安才从远处小跑过来,姒谣突然想起了初见他时的青涩,如今这些年过去,他倒也懂人情事故起来了,想着莫名发了笑。
“你笑什么?”王长安来到近前狐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