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谣一惊,随即有些了然道:“宫岳生朝中人微又无良名,所以想功高振主?”
徐景存点头接道:“那销金窟中所得大比钱财除去开销和贿赂我朝官员外,恐有一大部分被他暗送回国,作为他日起事之用。”
姒谣又有些不解道:“可是那销金窟何止日进斗金,如此长时间所得钱财不菲,而二国边境又严管进出,他是如何将钱财送回国的?”
徐景存笑道:“那边境小国常畏于大国,他们不敢得罪卫南,又有何胆得罪日益强壮的云国?”
姒谣道:“先生的意思是从他国取道送回云国?”
徐景存点了点头,想了片刻道:“姒谣,我怕他们对太子不利,你好生看着,明日我要远行弄清一些事,多则半月,少则十天,你密切注意后园动静,如有不妥可求助于楚大人。”
姒谣一惊道:“先生要去何处?”
徐景存皱了皱眉道:“有些事情恐不是你我能办到的,以彼之矛功彼之盾。”
姒谣猜测道:“云国?”
徐景存不置可否,笑言他:“太子被罚来俪秀山庄皆因那林美人,那林美人又与宫岳生有牵连,太子安危不得不防。”
姒谣点头道:“先生放心,姒谣定当尽心,只是王爷。”
徐景存宽慰道:“他若想对王爷不利也不至拖至现在,你大可放心,王爷他不会有事的。”
徐景存走后五日,秋风陡的狂躁起来,夹着细密的雨丝,后园工期也被耽搁了起来,空气中有浓郁桂花香气。姒谣看着那一片尚未完宫的后园好奇,武昌远为何将如此寻常的建筑图的如此谨慎,宫岳生又为何派阴刹去找这图,图中到底有何巧妙?突的脑中想起楚晖宏去武家拿到的那奇怪的图纸,最近事太多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姒谣立马出了俪秀山庄往楚府赶。
因着天气不好,路上少有人往来,村庄显得格外安静。姒谣心中放心不下,还是来了关压文意诚的住户外,出乎她意外的是这次里面竟人头涌动,格外忙碌。姒谣未敢妄动,离开了,可心中却还是放心不下,去完楚府后又绕了过来。
已是黄昏,细雨却更显绵密,像绣娘不停舞动的针线,莫名又想起了萧良人。其实文意诚有很多地方像她,除了长像外。老宅安静了下来,院内却放了很多东西,细长的竹杆,几口大箱子,还有些造形奇怪的东西堆在一边,似铠甲又不像。
姒谣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眼下最疑惑的是手上这二张风格迥异的图,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徐先生走时的关照,姒谣爬在案台上仔细看着二张图,左右各一张,眼睛不停来回看,就是看不出所以,这谁看都不像出于一人之手。一张精美详细,一张粗糙含糊,连是什么都不明白。
天色渐暗,已是掌灯时分,有侍女进来问膳,姒谣才回神,收拾那二张纸,就在她将它们相叠放好时,刹时明白了什么,她将二张纸叠在一起,慢慢掀起那张粗糙的图,大圆点正是下面那幅图上的月凉池,边上小点对的是凉亭对面大厅的梁柱,那细密小点对的则是凉亭对面树林,看来后园果然不简单。
姒谣收好图纸,撑伞来到后园,雨似乎在风的带动下更显猛烈,平静湖水被掀起波动。姒谣在那月凉亭内坐下,细细观察,油伞被姒谣收好放在一边,纱幔被吹的不停舞动。后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在那摇晃,射来几缕火光,姒谣看着这片萧条,努力在脑中回想着刚才的二张图,有无遗漏之处。
正在此时,从长廊走来一人,看不清容貌,只是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姒谣将手在亭沿上一撑,人顺势翻转到了八角亭顶的一边,匍匐着,探出头来看向亭内,竟是婉儿。
在徐景存离开前的三天时,也不知那林美人打的什么主意,竟身怀六甲来此处安胎,而萧钰也被特令照顾她,不用去宫中就职,安时来此请平安脉便是了。
令姒谣更好奇的是婉儿竟穿着林美人的衣物,打扮也是安着林美人的装扮,若不细看在这黑漆漆的后园谁都会看错,只是她如此装扮来此为的是什么?正好奇远远又走来一人,婉儿似也察觉,不露神色转身看向那一片湖水,直到来人走近也未曾回头。
姒谣仔细一看,竟是文君。他们俩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只听文君道:“美人约本宫来此为何?”
婉儿没回话,依旧背对着他。
姒谣却听出了点端倪,定是已林美人的名意将太子约来此处的,可是为何由婉儿来代见?这其中又有何用意?
只听文君又道:“为何不说话?”
婉儿还是一动不动。
文君有些动气,上前一步,话语有强压的怒气:“你何故害我如此?你打的什么主意?”
婉儿仍旧未动。
文君有些沉不住气,又上前一步来到他身后,正欲伸手招呼她,不想婉儿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莫说文君吃惊,就连姒谣也吓了一跳。
一切都只在转瞬间发生,婉儿借力将文君拉至拦边,自己闪至一边,手一送,另一只顺势在他后背给了他狠狠一掌。
她竟会武,这点倒是出乎姒谣意料,似乎更出乎文君意料。还未及反应却已挨了一掌,人也扑通一声掉进了月凉池内,只是下面的事更让姒谣吃惊,文君竟不会水。她也终于明白婉儿来此的用意了,至太子于死地,身负重伤,又不习水性,片刻水中便没了动静。
婉儿却似有一事到此时才注意到,亭边拦上放着一把油纸伞,许是做贼心虚,环顾了下四周,急急忙忙走开了。姒谣见她走远后,从亭上一跃而下,一头便扎进了水里面。
秋夜的池水正添了凉意,细密的雨丝轻扣着池面,若大的波纹慢慢扩散开来,还好池水不算太深,没用多大力气姒谣便看到已沉在池底的文君。微弱的灯火,点点照在水中,黑暗的池水如夜空般,那点点火灯如天上稀疏的星。姒姒谣上前使劲摇他,他却是伤的太重一动也未动。姒谣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他使劲向上游,可心中却有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有什么似乎在改变,在滋生,温柔,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