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甄上前扶起将枕头垫高了点,复又坐到床边拿起了桌上的药碗,还温着,正好用,小心舀了一勺递上前去。
文意征凑过喝掉勺内的药,看着认真喂药的楚洛甄道:“这等事怎用你亲自动手,孤好着呢,不碍事。”
洛甄心头一酸,手滞了滞,略带调皮道:“臣妾乐意。”
文意征了然一笑道:“孤刚才做了个梦。”
楚洛甄继续着手里的事,询问道:“梦见什么了?”
文意征看着她无限美好道:“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了。”
楚洛甄有些欣慰道:“想不到陛下还记得。”
文意征叹了口气道:“是呀,不知为何近日很多往事竟是一下子都清晰起来了。”
楚洛甄听着文意征的感慨心中苦涩,没有接话,压住眼中泪水起身,将空药碗端开掩饰落寞神情。等她再次回到榻边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文意征拉过她的手反复揉搓着良久道:“华芳阁,锁春华,兴步游,遇佳人。”说罢,抬头看向楚洛甄,眼中光彩竟有些夺目。
楚洛甄伸手上前捋开了他鬓边一丝乱发,将他那神看的更清晰些,笑道:“龙凤宫,坐真龙,幸入之,见浪子。”
文意征听着楚洛甄的答话笑道:“你没忘记。”
楚洛甄眼中满含深情回道:“陛下都不曾忘,臣妾又怎会忘。”
楚洛甄一整日都在天露宫陪文意征述着旧事,述着述着,这些个人事竟像是在昨日,未了才觉岁月不饶人,晃眼间已远去。
楚洛甄靠着他肩头,听着他的话语,并不开口。这个曾经带着她所有梦想的男人,给予她无上荣耀的男人,曾经那么的意气分发,不可一世,现在的话语却满含沧桑和无奈。
“映歆是孤心中永远的痛,她从嫁给孤那一刻开始,孤就注定要对她不住。映歆娴淑识大体从不与人争执,可孤却不是好丈夫,最终害她郁郁而终,留下儿一人孤苦无依,孤不愿他似皇兄一样。”
楚洛甄听出了他言中之意,接口道:“臣妾明白陛下心意。”
文意征用手抚着她的发满心怜爱道:“孤知道你明白,也知道你的心意。”
二人再无话说。
良久,楚洛甄听到了他低低的鼾声,她却久久不能入睡,就这样安静的靠在他的肩头动也不动,她生怕一动便会扰了他的梦。
文意征夺了自己皇兄的皇位,为了今日天下,不惜残害手足。文君是他与林映歆的孩子,他对林映歆始终觉得亏欠,所以想让文君来接他的位子,却也明白他势单力薄如前太子,怕其有相同造化,又不愿早立遗召,怕惹恼了太后。太后本对文君极疼爱,可只应他与楚洛甄走的近,又违她意的娶了冯姝言,便也疏远了他,久而久之便被有心人乘机钻了空子。当初让他上前线,一来行事所迫,二来也为了他日后作打算。
“娘娘、娘娘。”
若离连唤了好几声洛甄才回神,发现已回到了宫中。
若离扶过楚洛甄小心问道:“娘娘怎么了,从陛下那出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楚洛甄回神问道:“各宫都知道本宫昨晚留在天露宫了?”
“嗯。”若离递过茶到洛甄手上道:“这宫里的消息向来传的快。”
“可有什么别的话?”楚洛甄停下了手中的茶直直看她,试探着问着。
“未曾听到。”若离也警觉,低声问道:“娘娘有何不妥吗?”
“没有。”楚洛甄话虽若无其事,神情却未曾放松道:“太子呢?”
“回娘娘,太子昨日去了太后那。”
楚洛甄拿起茶杯抿了口,像是想通了什么,神情一转,放下茶杯起身道:“若离,摆驾寒寿宫。”